【第46章 兵臨城下，李玄的局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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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走廊儘頭的窗戶被打碎了，碎玻璃濺了一地，槍聲從外麵灌進來，震得耳膜嗡嗡響。
龍國特種小隊的人貼著牆根蹲成一排，隊長沈戎半跪在窗框下方，探出半個腦袋往外掃了一眼，立刻縮回來，後腦勺貼著牆麵，臉上全是灰。
外麵的火力沒停過。
重機槍的彈鏈一梭接一梭地往樓裡潑，子彈打在混凝土牆體上崩出一片片白色的粉末，走廊裡嗆得人睜不開眼。
沈戎伸手在戰術背心上摸了一圈彈匣袋，四個袋子空了三個，最後一個裡頭的彈匣掂了掂，半滿。
他身後的六個隊員情況差不多，一個肩膀上挨了彈片正在用牙咬著紗布自己纏，另一個把空彈匣從槍上退下來塞進褲兜，換上最後一個滿的，動作很慢，像在做什麼儀式。
樓下傳來引擎聲，不是一輛，是好幾輛一起往這邊擠。
沈戎側身往窗外瞄了一眼。
三輛裝甲皮卡停在主樓正麵的空地上，車鬥裡架著的重機槍槍管還在冒煙，第四輛正從園區大門口往裡倒車，車頂焊著鋼板，像一隻方頭方腦的鐵甲蟲。
皮卡後麵跟著步兵，端著槍彎著腰，正在往樓門口集結。
最後一次衝鋒的架勢。
沈戎把背靠著牆，閉了一秒眼，再睜開的時候轉頭看向走廊另一頭。
走廊儘頭是一間沒有窗戶的雜物間，門半開著，裡麵亮著一塊屏幕的光。
李玄坐在一張翻倒的鐵櫃後麵，鐵櫃擋著窗外射進來的流彈方向，背後靠著牆，膝蓋上架著一台園區辦公用的破電腦，屏幕右上角裂了一條縫，顯示畫麵往左偏了兩度。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跑得飛快，十根指頭幾乎沒有同時離開鍵麵的時候，敲擊聲細密得像一陣急雨，跟外麵槍聲的節奏完全不搭。
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眼睛盯著屏幕上滾動的代碼，瞳孔跟著字符走，呼吸平穩，像周圍這些槍炮聲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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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戎彎著腰跑過來，在他麵前蹲下，從背後扯下一件備用的防彈衣遞過去。
“穿上，一會兒我帶隊往西邊突圍，你跟著走。”
李玄的手指沒停，眼睛沒抬。
“不用。”
沈戎把防彈衣往前推了推，嗓子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硬邦邦的。
“樓下已經在集結了，他們下一輪衝上來我們彈藥撐不住，再不走來不及了。”
李玄的左手離開鍵盤，把防彈衣推回去，動作不重，但很乾脆。
“再給我四分鐘。”
沈戎盯著他看了兩秒。這個瘦得跟園區裡其他豬仔沒什麼區別的年輕人，渾身上下臟兮兮的，短袖領口豁了一道口子，臉上還沾著剛才牆體崩碎濺過來的灰，坐姿卻穩得不像是在一棟隨時會被打穿的樓裡。
“兩分鐘。”沈戎沒再多說，轉身跑回窗口。
李玄的眼睛終於從代碼上移開了一瞬，看了一眼窗外飄進來的硝煙，又低下頭。
屏幕上跑著的東西不是園區的詐騙係統，是一串網絡抓包數據。
樓外那些裝甲皮卡之間有短波通訊信號在跳，坤沙的前線指揮車架了一套局域網，連著所有皮卡上的步話機終端和樓頂重機槍陣地的通訊節點，加密協議是商用級別的，算不上多高級，但在緬北軍閥裡已經算講究的了。
【逆天悟性】的信息流在腦子裡鋪開，加密協議的握手包結構、密鑰交換邏輯、信道跳頻規律，像一幅自動展開的電路圖，每一個節點的數據流向都清晰得發亮。
十一秒。
協議的漏洞位置鎖定了。密鑰長度不夠，跳頻周期有固定間隔，握手包的第三步校驗存在時序差。
李玄的手指速度又快了一檔。
園區外圍兩百米外，一輛改裝過的卡車停在一棵大榕樹底下，車廂側麵焊了鋼板，天線從車頂伸出來兩根，柴油發電機在車尾突突地轉著，給車廂裡的設備供電。
坤沙坐在車廂裡唯一一把椅子上，麵前三塊屏幕亮著，左邊那塊是園區的監控畫麵，中間是前線各小隊的通訊狀態，右邊是一張標注了攻擊箭頭的園區平麵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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