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錄。
備忘錄的標題隻有兩個字母加一個數字：BM-01。
內容是一份季度財務彙總，彙總的對象不是一個園區，是十七個。分布在緬甸、柬埔寨、老撾、菲律賓，每個園區的月流水、人頭數、器官摘取量、軍火采購清單，全在這份報表裡。
“黑曼巴”。
BM，Black Mamba的縮寫。
李玄往下翻，報表最底部有一行小字，是這個財閥的核心資產概覽：全球資金池總額四十七億美元，分布在二十三個國家的一百一十六個殼公司賬戶裡，所有賬戶通過同一套自動化清算係統互聯。
這不是一個詐騙集團，這是一台跨國犯罪機器，詐騙隻是它最表麵的一層皮，底下是軍火走私、器官買賣、洗錢通道，根須紮進了半個東南亞的政商體係裡。
李玄的手指從鍵盤上抬起來，搭在膝蓋上，盯著屏幕看了五秒。
他可以把這些數據打包發給龍國方麵，讓他們走正規渠道處理。
但正規渠道意味著跨國司法協助、外交照會、漫長的取證和凍結程序，以黑曼巴在東南亞的關係網，三個月之內資金就會被轉移乾淨，殼公司注銷，證據鏈斷裂，最後不了了之。
那就不走正規渠道。
十指重新落在鍵盤上。
這一次敲擊的節奏跟剛才不一樣，剛才是破城，快準狠，現在是造東西，每一行代碼都經過精密計算。
一個程序在屏幕上一行行成型，變量命名簡潔到隻有單字母，函數嵌套層層深入，核心邏輯隻做一件事，順著黑曼巴的自動化清算係統潛入所有關聯賬戶，在二十四小時倒計時結束後，同時觸發全部賬戶的清零指令。
四十七億美元，一百一十六個殼公司，二十三個國家，二十四小時後歸零。
李玄把這個程序命名為“Ghost”。
幽靈。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最後一行代碼寫完，他檢查了一遍邏輯鏈，沒有冗餘，沒有後門，觸發條件不可逆。
回車鍵按下去的聲音跟兩小時前攪亂坤沙通訊係統那一次一模一樣，很輕，哢嗒一聲。
屏幕右下角彈出一個進度條，Ghost正在沿著清算係統的節點向外擴散，速度很快，每秒鐘感染三到四個新節點。
二十四小時倒計時開始了。
六千公裡外，泰國芭提雅，一棟麵朝大海的白色別墅。
無邊際泳池的水麵被夜風吹出細碎的波紋，池邊的躺椅上放著一件浴袍和一雙真皮拖鞋，旁邊的矮桌上擺著一瓶開了封的路易十三和一隻水晶杯。
別墅二層的書房裡，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坐在紅木書桌後麵，頭發梳得一絲不苟，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黑瑪瑙戒指，麵前的三塊屏幕分別顯示著不同園區的實時數據。
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不到十秒，右手裡那隻水晶杯砸在大理石地麵上，碎片和琥珀色的酒液濺了一地。
“坤沙的園區沒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碎成幾截，信號很差，斷斷續續地往外蹦字。
“全沒了，坤沙被活捉了，察猜的人，還有，還有龍國的特種兵。”
男人的手撐在桌麵上，指節攥著桌沿，紅木桌麵被指甲掐出兩道白印。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芭提雅的夜景在落地窗外鋪開，霓虹燈的光從海岸線一直延伸到天際。
書桌上，三塊屏幕的數據還在正常跳動，每一個數字都代表著正在運轉的園區、正在流入的資金、正在被榨乾的人命。
芭提雅的別墅書房裡，碎玻璃和酒液還灑在大理石地麵上，男人的手從桌沿鬆開，指甲掐出的白印慢慢恢複了木頭本色。
他拿起桌上的第二部手機，翻到一個沒有備注名的號碼，撥出去。
響了兩聲就接了。
“血狼，多久沒接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一個帶東歐口音的英語接上來，聲音像砂紙磨鐵管：“看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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