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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這人走的路雖然荒了，但這大山的筋骨脈絡卻從未改變。
翻過一道低矮狹窄的山梁子，前方的密林當中突然出現了一片明顯被人為清理砍伐過的平坦空地。
地上鋪著一大張深藍色的防雨塑料布。
旁邊有一堆燒過的木炭，罐頭盒和方便麵袋被塞進石縫，空礦泉水瓶用石頭壓著，顯然不久前有人在曾這裡過夜。
郭海峰拿起一個煙頭聞了聞。
“煙絲還帶著焦味，抽完扔在這裡的時間不會超過三天。”
“這地方住了幾個人？”
“單看塑料布的麵積，至少能並排睡下三到四個人。”
隻是地上的腳印卻太亂，一時分辨不出準確數量。
陳國棟繞著營地看了一圈。
火堆後麵放著幾塊青石，用來擋風。
最底下那塊青石有半人高，平躺在泥裡，一麵被煙火熏得發黑。
陳國棟的腳步停在青石麵前，嘀咕了一句：“這塊石頭，原本不該在這兒。”
郭海峰聞聲抬頭：“陳叔，您認得這塊大石頭？”
“我小的時候，它就端端正正立在西邊那道通往一線天的三岔路口上。”
陳國棟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粗糙焦黑的石條表麵。
那時石門村的人還經常進山。
老人們帶孩子走到界碑前，總要說一句，過了這裡不能見活樹就砍，不能掏帶崽的獸窩，雨季也不許進一線天。
至於這塊沉重的界石究竟是何年何月由哪位先祖立在此處的，陳國棟並不知道。
石麵上原本鑿刻著蒼勁的警示古字，曆經百年的風吹雨打，早已經磨損剝落得辨認不清。
後來山路荒廢，他也有好多年年沒見過這塊大石頭。
“八成是這幫偷獵的盜獵分子圖省事，合力把它從路口撬過來當擋風牆了。”郭海峰歎了口氣。
陳國棟一言不發地卸下肩上的帆布挎包，放在一旁的乾爽泥地上。
“過來搭把手，把它抬回去，重新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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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海峰愣了一下，走上前伸手推了推沉重的青石條：“陳叔，這塊整青石密度大得很，少說也有三百多斤重，咱們就兩個人，根本抬不動。”
“不用死力氣抬，找木頭撬，一路滾過去。”
好在界碑石距離原本的三岔路口不過三四十米遠。
兩個人先把周圍的碎石清掉，又找來兩根粗木棍墊在下麵，一點點將青石撬起，把青石挪出營地。
來到岔路口中央，陳國棟一眼就辨認出了當年埋設界石的深坑原址。
原本的土坑裡早已經長出了一叢細密的小苦竹。
郭海峰掏出折疊鏟把竹根挖掉，又將坑口拓寬。
兩個人費了一番功夫，終於讓界碑重新豎了起來。
青石立穩的那一刻，陳國棟挎包裡的神女嶺印忽然發燙。
他下意識將手探進包裡，五指握住發燙的石印。
眼前立即浮出灰白色文字。
【發現西嶺界碑。】
【界碑歸位。】
【神女嶺探索度：0.18%。】
【西嶺淺層山勢已錄入。】
咚。
腳下的堅硬山石之間，猛然傳來了一陣直透骨髓的奇特脈動。
陳國棟下意識扶住界碑。
山間的微風依舊在林梢間吹拂，四周的高大鬆木沒有半點搖晃傾斜。
很顯然這陣震動不是來自物理層麵的地殼晃動。
而是如同一股溫潤龐大的無形地氣，順著他的掌心經絡轟然倒灌進四肢百骸，最終在腦海深處如抽絲剝繭般，驟然鋪展開一幅栩栩如生的山勢虛影。
左邊是他們剛剛徒步跨越過的低矮山梁。
右邊有一條被藤蔓遮住的淺溝。
石窩泉藏在西北方的凹地裡，泉水正在沿石溝向下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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