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李秀賢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突然,那個女生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啊,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金顯雅。"
"你呢?"
"我叫李秀賢……請多指教。"
金顯雅露出一個思考的表情,歪了歪頭。
"李秀賢?很像一個男生的名字呢。"
"我是女生哦……"
李秀賢小聲地糾正道,帶著一絲無奈的微笑。
之後的生活,李秀賢認為自己徹底融入了這個班級的圈子。
她和金顯雅一起吃飯、一起放學、一起聊那些女生之間的話題,周末偶爾也會一起出門逛街。
韓國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新鮮的,炸雞、炒年糕、燒酒、街頭的小吃攤,每一樣都讓她覺得驚喜。
那時候的她覺得,韓國真是一個美好的地方。
"沒人覺得她的金發很low嗎?"
這是李秀賢偶然在金顯雅和其他女生聊天時聽到的。
那天她剛走到拐角,聽見了這句話從半掩的門縫裡傳出來——金顯雅的聲音尖銳而刻薄,和她平時那個熱情開朗的語氣完全不同。
李秀賢站在門外,手指捏緊了書包的肩帶。
她想推門進去質問她,卻最終忍住了。
當晚,父親看出來了她的心情低落。他坐在飯桌對麵,目光溫柔地落在她低垂的眼簾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怎麼了?秀賢?"
李秀賢低著頭,筷子撥著碗裡的米飯,卻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她隻是搖了搖頭,嘴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沒事,有點累了。"
金顯雅最終還是和她撕破了臉皮。
她開始不斷地要挾李秀賢,開始對她變得尖酸刻薄——在走廊裡故意撞她的肩膀,在課堂上大聲說她"俄羅斯來的野種",在午休的時候把她的便當盒扔進垃圾桶。
後來李秀賢才知道這種現象有一個名詞——"校園霸淩"。
那段日子或許將成為李秀賢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她每天早起的時候都要在床上坐很久,盯著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發呆,然後強迫自己穿上校服走出門。
學校的走廊變得像刑場,每一雙看向她的眼睛都帶著讓她喘不過氣的重量。
那一段時間李秀賢唯一的光就是看著父親的比賽錄像。
她把那些舊錄像帶翻出來,一遍遍地看,一遍遍地感悟,一遍遍地學習其中的技巧。
她看著父親在擂台上摔倒、被摔倒、站起來、再摔倒、再站起來——每一次都讓她覺得自己的手攥得更緊了一點。
她也想過反抗,卻想起來父親提到過在學校裡不能動手,她咬著牙把那些衝動咽了回去。
金顯雅的行為開始變得越來越無禮起來。
她們雖然並未直接對自己動手,卻用各種方式霸淩著她——偷走她的文具扔進垃圾桶,然後說"掉在地上被以為是垃圾了";在她課桌上用油性筆畫各種圖案,然後說"反正能擦掉";給她塞各種寫著汙言穢語的信,說是"其他班的人托我轉交給你的"。
那一段時間李秀賢不斷地忍耐著她把那些信撕碎了扔進垃圾桶,把課桌上的畫一遍遍擦乾淨,放學後一個人走最遠的路線回家她以為隻要忍過去就好了。
"你聽說了嗎?"
金顯雅突然某一天跟自己的跟班說,聲音大得像是故意要讓周圍所有人都聽見。
"李秀賢的父親以前是俄羅斯的摔跤手唉!"
"真的嗎?她爸爸不會過來教訓我們吧?"
金顯雅卻露出一個笑容,那種笑容裡帶著一種刻意的惡意,像是已經預判了什麼。
"怎麼可能,都回韓國了,怎麼可能是有成績的摔跤手!"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加了一句,聲音又尖又利。
"多半是被打殘廢了的半吊子摔跤手吧哈哈!"
那是李秀賢第一次沒有學會忍耐。
她那天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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