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的溫度透過潛水服傳進來，讓人能感受到一種來自肉體本身的溫暖。
“我們該怎麼走？”她問。
他們麵前有路，那些古裝行人來來往往，沿著青銅廣場的邊緣行走，在巨大的柱與柱之間穿行，像某種按照既定軌跡運行的齒輪。
每一條路都通向不同方向，有的深邃黑暗，有的泛著青銅特有的幽綠光澤，有的似乎通往更開闊的空間，儘頭處能看見隱約的、像宮殿台階一樣的東西。
“那邊。”他說，指向一條相對寬闊的通道。通道兩側立著兩排銅人，每一個都盤膝而坐，雙手疊在膝上，低垂著頭，像是在向什麼俯首稱臣。
通道儘頭，有一扇巨大的門。
他站起身，輕輕握住亞紀的手腕，兩人以近乎靜止的速度向著通道走去。
他們不敢發出任何聲音，不敢讓腳步在青銅地麵上敲出哪怕一丁點聲響，因為那些人——那些古裝行人——雖然彼此不語，但葉勝有一種奇異的直覺：他不能驚動他們。
他們沿著通道走了大概幾十步，一個穿著青色袍子的人從他們身邊走過，他的臉上一片木然，步伐很慢，葉勝屏住呼吸，與亞紀貼著通道邊緣，讓那人從身邊掠過。
那人的衣角掃過葉勝的手背，觸感冰涼，像是被水浸過的綢緞，又像是一層極薄的、裹著什麼冰冷之物在流動的皮。
葉勝的指尖微微痙攣了一下，他強迫自己不回頭看。
通道越來越窄，兩側的銅人變得越來越密。葉勝感覺到那些銅人的姿態正在發生變化：從盤膝而坐，變成了雙手撐地、身體前傾、像是在匍匐或者攀爬的姿勢。
他們的頭依舊低垂，但角度越來越低，低到幾乎要碰到地麵。
越往前走，他們的姿勢就越像某種極度的、不可遏製的臣服。
而通道儘頭的門已經清晰可見了。
那是一扇青銅鑄造的巨門，門上沒有鎖孔，沒有把手，隻有一麵巨大的浮雕。
浮雕上刻著一團燃燒的火焰，火焰之中，隱約有一條蜿蜒的、龍形的輪廓，盤旋在一座高台上，那團火焰的紋路深深刻進青銅之中，線條粗獷而有力，像是被什麼巨大的力量反複鑿刻過。
葉勝停下了腳步。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某樣東西在躁動，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猛烈地搏動，血液在血管中奔湧，耳膜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像是遠處有戰鼓正在敲響。
“葉勝。”亞紀的聲音從身邊傳來。
“我沒事。”他說，但他知道自己的臉色一定很差。
“我們……要進去嗎？”亞紀問。
“你有沒有感覺到？”葉勝低聲問。
“感覺到什麼？”
“這扇門後麵的東西，”他說，聲音低到像是自言自語，“它在等我。”
他猶豫了片刻，伸手，緩緩地把指尖貼在門的表麵上。
“葉勝！你還好嗎？”曼斯的聲斷斷續續地傳來。
“……教授，我們還在。”
“有什麼發現嗎？”
葉勝看著那扇門，看著門上那團燃燒的火焰和其中盤旋的龍形，看著自己指尖上那道正在緩慢消退的紅印。他說：
“我們找到了一扇門。門後麵應該是宮殿的核心。但是，教授——”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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