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教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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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鎮，教堂。
碎裂的祭壇前，紅袍僧侶彎著腰。
他伸手從地上撚起一撮灰白色粉末，在指腹間慢慢碾開。細碎的殘渣順著指縫落下，掉在滿是裂痕的石板上。
“是誰？”
聲音很輕，卻在空蕩的教堂裡不停地回蕩。
“誰敢破壞教廷的封印，放出黑潮？”
身後傳來甲片碰撞的聲音。
騎士單膝跪在地上，鎧甲上沾滿了泥漿。他剛從鎮子外圍趕回來，披風邊緣還掛著濕透的草葉。
沿途的灰霧已經退到了河對岸，原本被黑潮吞沒的田地重新露了出來。隻是那些田地早已荒廢，泥土裡橫七豎八地插著枯死的麥稈。
“大人，不止這一處。”
騎士低著頭，聲音繃得很緊。
“最近，各地的黑潮封印都出現了異動。第七屬區區的湖泊封印裂開了一道口子；第十二屬區的礦井封印被人挖穿；第三屬區的森林祭壇……已經被完全激活。”
紅袍僧侶緩緩轉過身。
“誰動的？”
“目前還沒有查清。”
“我問的是，誰敢動教廷的東西？”
騎士把頭壓得更低。
“根據各地傳回來的消息，應該是安德魯主教預言中的……勇者。”
“勇者？”
僧侶手指一收，殘留的粉末被攥進掌心。
“是。但他們的來曆還沒有查明。”
“他們還拿走了什麼？”
“多數人隻取走了三塊明麵封印物，然後便離開了。”
騎士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不過，明麵封印雖然不會釋放困在屬地裡的黑潮，卻會讓其中的靈魂失去束縛，變得更加瘋狂。已經有一部分黑潮怪物衝出了封印地，開始向外擴散。”
“那群蠢貨。”
僧侶咬緊牙關。
“怎麼沒死在裡麵？”
騎士沒有接話，隻繼續說道：
“絕大多數人隻解除了通道封印，封印空間仍然處在教廷控製範圍內。”
教堂裡安靜了片刻。
僧侶抬起眼。
“絕大多數？”
騎士遲疑了一瞬。
“還有少數人，集齊了全部封印物。”
“少數？”
“是，大人。而且不止一處。”
僧侶的目光沉了下來。
“受前教宗留下的限製影響，隻要封印沒有從內部被突破，即使是艾利克斯團長，也無法強行進入。所以……我們的人插不上手。”
“繼續說。”
“那些地方的居民靈魂已經被釋放。”
騎士的喉結動了一下。
“但以他們為燃料的黑潮，也一並逃了出來。”
僧侶向後退了一步，肩膀撞在石牆上。
他沒有說話，隻盯著祭壇上的裂紋。
裂縫從祭壇中央一直蔓延到邊緣，像一張正在慢慢張開的嘴。牆上的光柱灼痕仍未褪去，空氣裡殘留著焦糊味。
過了許久，他才低聲開口：
“勇者……”
這個稱呼從他嘴裡說出來，已經沒有半點敬意。
“該死的安德魯。教廷究竟哪裡對不起他？”
年輕騎士抬起頭，似乎還有話要說。
“還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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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教廷高層已經下令，全麵排查各地封印空間的破壞情況。不過……”
“又怎麼了？”
“那些隻拿走三塊封印物就離開的勇者，留下的麻煩正在擴大。部分逸散的黑潮怪物已經侵入領主的城市。”
騎士看了他一眼。
“您管轄的屬區裡，也有不少封印地。”
紅袍僧侶閉上眼。
再睜開時，臉上的怒意已經收了起來，隻剩一片冷硬。
“傳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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