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山神?山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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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沿著村道往裡走，步子不快，甚至有些散漫。
兩側的怪物早已跑得沒了影，隻在碎石路上留下灰白色的腳印，以及零星散落的衣物殘片。
遠處，灰瓦白牆的院落一間接著一間，炊煙仍從屋頂升起，隻是比剛才粗了許多，顏色也由灰白變成暗黃，仿佛灶膛裡燒著的並不是什麼柴火。
他右手垂在身側，五指虛握劍柄。掌心深處，一團滾燙的力量正緩慢聚攏。
燼滅需要蓄勢。
在礦坑裡，他沒有時間等。在石室門口，也隻來得及揮出一劍便轉身逃走。
可現在不同，怪物已經撤退，村民也全都跑到了前麵。
前方等著他的是什麼，已經不難猜了。
這一次，他要把這一劍蓄完整。
主村道拐過兩個彎，繞過一片塌了半邊的曬穀場後，視野儘頭出現了一座廟。
廟不大，灰瓦覆頂，木結構的牆體已經發黑。門口立著兩根歪斜的石柱，柱身上刻滿符文，早被雨水衝刷得模糊不清。
廟門敞開，裡麵黑得看不見底。供桌旁點著兩根白蠟，燭火在穿堂風裡搖搖欲墜。
剛才撤退的那批怪物，已經重新變回了人形。
數量少了一半，四十七隻怪物隻剩下二十來個人。林川沒興趣細數。
他隻看見那些人全跪在廟前的空地上，渾身發抖，有的抱緊雙臂，有的把額頭貼進泥裡，嘴裡不停念叨：
“山神大人……救救我們……”
“外鄉人闖進來了，他要搶走祭品……”
“山神大人，降罪於他！降罪於他！”
祈禱了一陣，他們又開始咒罵。
“你這個畜生！知道自己惹了什麼嗎？”
“山神大人會把你撕成碎片！”
“沈念是山神大人的！你算什麼東西！”
林川站在曬穀場邊緣，把劍換到左手，隨手甩了甩右腕。
罵吧。
聲音越大，裡麵那個東西出來得越快。
仿佛聽見了他的心聲，廟宇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悶響。
轟。
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地底拱動。
白蠟的火苗被氣流壓得貼向桌麵，廟門裡隨之湧出一股潮濕的腥氣，混雜著腐木與舊泥的味道。
跪在地上的村民驟然安靜。
所有人同時把額頭壓得更低，肩膀抖得像篩糠。
廟門口的光線暗了一截。
一個東西從黑暗裡擠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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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看了一眼，沉默片刻。
這東西確實不太適合用“好看”來形容。
它足有兩個成年男人並肩那麼寬，身高接近三米。
脊背高高隆起，四肢短而粗壯，灰綠色的黏液覆蓋全身，正順著軀體不斷往下淌，在地麵聚成一灘灘汙水。
它的腦袋呈不規則的楔形，沒有眼睛。原本應該是麵部的位置，長著一圈又一圈的環狀牙齒。
三層齒環彼此交錯，緩慢旋轉，摩擦聲像鈍刀刮過鐵片。
最荒唐的是它的頭頂。
那裡長著一棵樹。
確切地說，是一棵半人高的小樹。枝條乾枯，葉子隻剩兩三片，樹根深深紮進本該屬於頭骨的位置。
它隨著怪物的呼吸微微搖晃，偶爾有枯葉從枝頭落下。
林川看了看怪物，又回頭看向跪在地上的村民。
“……你們管這叫山神？”
語氣很誠懇，聽不出多少嘲諷。
“改個名字吧。”
他重新看向那東西。
“山鬼比較合適。”
“放肆！”
咆哮聲從三層齒環之間炸開，腥風迎麵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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