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自以為是的山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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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龐大的身軀縮在廟堂深處，斷口處灰綠色的黏液還在緩慢滲出，浸透了大半麵破牆。
三層齒環轉速驟降，骨質刮擦聲斷斷續續，早已沒了先前的凶戾。
它頭頂那截作為本源的小樹主乾已然被折斷，隻剩半截參差不齊的斷樁紮在頭骨裡，神經質地抽搐著。
“等一等。”
聲音從齒環縫隙裡擠出來，發虛，帶了點罕見的軟化。
林川停步，劍尖斜指地麵，沒搭腔。
“你剛才那一劍，代價不小。”
山鬼身軀微傾，三米多高的陰影壓下來，被殘燭拉扯得飄忽不定。
“憑你現在的體質，強行再來一次，自己先得被抽乾。我看得出你的底細。”
林川眉峰微挑，示意它繼續。
“做個交易。”
三層齒環緩緩內合，露出深處一道暗色裂隙，悶沉的聲音從中傳出：
“我手裡有件非凡級的物件，隻有你們人族能用。拿了東西，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我不攔，村裡的活死人也不會追。大家各退一步。”
頓了頓，它又沉聲補了一句：
“這筆賬，對你劃得來。”
麵板適時在視界角落彈開：
【檢測到“山鬼”發起交易請求】
【選項一：接受交易，獲取非凡物品×1，安全離開沈家溝。最終結算倍率：×0】
【選項二：斬殺山鬼，解救沈念。最終結算倍率：×1】
林川掃過兩行白字，目光重新落回山鬼身上。
斷樁在它頭骨上晃蕩，腥臭的體液順著楔形腦袋滑落，在石階前積出拳頭大的一灘。
它很有底氣。這種自信直接寫在語氣裡。
它認準了“燼滅”對機能的重度負荷。
在這條限時路段裡，沒人願意為了一個支線村落把狀態徹底耗空，後麵還有八百公裡的未知裡程，真要硬拚，稍有不慎就是車毀人亡。
精明人不做虧本買賣，它算得準常人的賬。
山鬼甚至往前挪了半寸，想在林川臉上看出動搖的痕跡。
“怎麼樣？”
林川沒接話。
他側過頭，目光越過坍塌的大半麵山牆，投向廟外坪地上黑壓壓跪著的那二十來道身影。
那些“村民”依舊維持著狂熱的祈拜姿勢，額頭死死抵著濕泥，肩胛聳動，喉嚨裡含混地滾著禱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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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眼前這村子，根本不是什麼絕地。
對山鬼來說是補給倉，對林川來說，何嘗不是二十幾個現成的活體血包？
別忘了蝕靈。
林川收回視線，嘴角一點點拉開。
這抹弧度很淡，卻讓沒有山鬼整副軀體驟然僵住。
“你笑什麼？”
林川沒有收斂，反而低低笑出了聲。笑聲在漏風的破廟裡蕩開，撞在殘磚斷瓦間，透著股荒誕的從容。
他單手拎劍，另一手隨意搭在半截焦黑的立柱上，笑得肩膀微顫。
山鬼的三層齒環瞬間絞緊，磨出刺耳的尖嘯：“我問你笑什麼！”
“笑你自以為是地打得一手好算盤。”
林川抹了下眼角，握劍的手指收緊，劍鋒微轉。
“可惜，你是不是漏算了一件事？”
山鬼沉聲不語。
林川腕子一送，劍尖輕巧地指向外頭跪伏的身影。
“它們。”
山鬼身形劇震，斷樁猛烈搖晃，黏液激射而出，濺在齒環上滋滋作響。
“你……”
“你靠抽它們的生機吊命，對吧？”
林川邁出半步，語氣閒適得像在舊貨市場砍價，“剛才在坪裡砍了二十來隻，我的體力和精神回得差不多了。剩下這些，你覺得我下不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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