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燼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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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右手輕抬，五指如勾琴弦般微微一收。
腳下濕冷堅硬的青磚地猛地沉了一沉。
風化剝落的灰泥、尖銳的玻璃渣、斷口參差的粗鋼筋，連同散落一地的拳頭大碎磚，像是被一股黏稠的力量從泥水裡生生拔起。
數十道碎屑在半空凝頓了半晌，猛然調轉鋒芒，帶著刺耳的呼嘯朝兩人兜頭潑來。
它們沒有走直線，而是劃出兩條陰狠的弧線，從兩側貼地兜抄。
左右兩側全是呼嘯的死角，退路隻剩身後那條逼仄漆黑的巷口。
林川側頭疾避。
一塊碎磚貼著他的耳廓鑿過去，“哢嚓”一聲摜進身後的磚牆，碎屑崩了他一臉，粉塵四濺。
第二道勁風隨至。他沉腰擰胯，鋒利的石角抹過腰側，將風衣下擺扯出一道半尺長的豁碼。
柳清璃退得稍慢了小半拍。
玻璃碎片淩空掃過，風衣左肩處瞬間繃裂，露出裡麵的灰色內襯與割破的皮膚。
她牙關緊咬，身形在風雨中連閃三次，腳尖在濕滑的地麵上踩出一連串濺起的水花，險險化開後續的絞殺。
然而黑袍人的手勢越來越快。
亂石與鋼筋織成了一張越來越密的鐵網，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林川連續四次變向貼地翻滾，鞋底碎石炸裂，整個人被生生逼退了三步，後背幾乎要貼上冰冷的牆磚。
不能再退了。
他五指扣住劍柄，按捺住躁動的血氣，腳下陡然發力前衝。
剛邁出半步，三根斷裂的重型鋼筋便帶著呼風聲貼地橫掃而來，勢如鈍重鐵棍。
林川雙膝一軟，整個人順著濕滑的磚麵向後貼地滑行，粗礪的鋼筋幾乎是擦著他的鼻尖呼嘯掠過。
他借勢挺身抬頭，迎麵又是一塊飛磚。他偏頭閃過，磚石砸中身側牆角，轟然炸裂，彈射的飛石打得牆麵啪啪作響。
黑袍人自始至終佇立在雨中，腳下未挪半分。
他那隻枯槁的手掌微微張合，周遭的垃圾與殘渣便如活物般隨心起伏、肆意抽打。
柳清璃試圖突破。她壓低重心，借著雨水的遮蔽連續兩次假動作閃身，眨眼間已摸到距黑袍人兩步之遙。
變故驟生。
腳下散落的磚石瞬間向上暴湧，如雨後竹筍般拔地而起，憑空搭出一道粗糙的石牆。
她抽刀怒劈，利刃“哧”地嵌進磚縫，還沒等她運勁抽刀，數枚碎石已迎麵爆射。
她隻能果斷鬆手，借著反力倒飛而出，重新拉開距離。
林川在冷風中定了定神。
近不了身。
黑袍人周身五到七步的範圍，就是一座死域。
隻要踩進去，地上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能隨時化作殺機。
左側是崩飛的鋼筋，右側是呼嘯的碎磚，頭頂還懸著陰冷的玻璃雨。
劍刃根本遞不進去。
林川再次後撤兩步，立在風雨中，低頭看向腰間沉寂的秘銀儀式劍。
“蝕靈”需要見血斬殺才能發動，此刻形同虛設。
至於另一個技能，“燼滅”。
不是林川不想用，而是麵板上不過寥寥數字，根本沒有告訴他怎麼去用，更沒有給他試錯的時間。
林川吐出一口氣，五指緊扣劍柄，將所有注意力死死釘在劍脊中央那道暗沉的紋路上。
意識試探著往裡滲去。
掌心裡傳來一道極為細弱的震顫，仿佛皮肉之下有微弱的脈搏跳了一下，隨即銷聲匿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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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緊牙關，將凝聚的精神再次向上猛刺。
“翁——”
劍身發出一陣極短促的金屬低鳴，如微風掠過懸崖，很快又歸於死寂。
黑袍人似乎察覺到了異樣。
兜帽之下，那張看不清的臉微微抬起。他掌心裡盤旋的幽綠冷焰驟然大盛，周遭懸浮的狂暴碎片流動速度陡然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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