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石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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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比想象中更近。
從扇形平台繞過去，沿著石階往下走了兩百多米，周圍的灰霧忽然窄了下來，露出一麵裸岩。
岩壁上鑿著十幾間石室，排列得雜亂，像是有人拿著鈍器，硬生生在山體上掏出的方洞。
雨水從崖頂流下來，被風吹散，化成細密的水霧，貼著石室入口來回飄蕩。每個洞口都朝向外側，沒有門，隻剩下一根根鏽蝕的鐵欄，橫在入口處。
林川停下腳步，掃了一圈。
底層幾間石室的鐵欄早已斷裂，入口黑漆漆地敞著。中層有幾間被碎石堵住大半，隻剩下一道勉強能側身擠過的縫隙。
最上麵的幾間還算完整，但要過去，得踩著濕滑的岩壁走一段，腳下沒有任何遮攔。
薑瑜縮了縮脖子，仰頭看著高處。
“上麵那些……怎麼上去？”
沒人回答。
短發女人蹲在一處洞口旁，撥開石壁上的水苔。
苔蘚底下，露出一層暗色的痕跡。
那不像苔蘚。
更像是有人曾經反複抓握岩壁，留下的手印。
她盯了片刻，抬頭看向高處，眼神微微變了。
柳清璃已經走到了最近的底層石室前。
那裡的鐵欄斷了大半，中間留著一個能讓成年人側身擠進去的缺口。她彎腰進去，過了幾秒便退了出來。
“空的。”她說，“隻有碎陶片和朽木。”
林川沒有立刻進去，隻探身往裡看了兩眼。
石壁上有幾道刻痕，模糊得看不清。他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上方的石室。
“從低往高搜。”
他說完，走向第二間。
這間的鐵欄還勉強保持著原形，看得出用了很多年。鐵皮鏽得隻剩薄薄一層，裡麵的芯子早已爛透。
林川用劍背敲了兩下。
鏽片簌簌落下。
第三下時，欄杆從中間斷開，整根砸進積水裡，濺起一片泥漿。
他彎腰鑽了進去。
石室隻有十來平方米，地上鋪著粗糲的碎石。
四麵石壁鑿得很粗，有幾處隻鑿到一半便停了。
角落裡堆著碎陶片，還有幾截發黑的朽木。
一塊石板嵌在牆麵上，表麵被水汽浸得發黑。
上麵刻著一幅粗糙的浮雕。
畫麵隻有一條路。
那條路從鎮子中心筆直伸向外麵，兩側擠滿了房屋的輪廓。
儘頭是一團模糊的陰影，像有什麼東西從那裡張開，將道路連同周圍的一切吞了進去。
刻痕很深，幾處甚至快要穿透石板。
但整幅圖是完整的。
林川看了幾秒，轉身離開。
第三間石室比前兩間大得多，寬度幾乎翻了一倍。
他剛進去，腳步便停了一下。
地麵中央倒著一塊石板。石板翻開後，露出下麵顏色更深的土層，邊緣有明顯的挖掘痕跡。
牆上沒有浮雕，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炭筆字。
那些字歪歪斜斜，幾乎鋪滿了整麵牆。有的被後來寫下的內容覆蓋，有的隻剩半截，被人硬生生刮去。句子長短不一，許多寫到一半就斷了。
林川站在牆前，看了很久。
“舊印越多，異變越快。我們犯了一個錯誤。不該把所有碎片都集中到祭壇。它們不需要距離，也能彼此呼應。”
“第三批獵手沒有死。他們變成了別的東西。我親眼看見他們從崖下爬上來，外殼是灰色的，動作像人，又不像人。”
“有人提議炸掉祭壇。被否決了。祭壇一毀，鎮子會立刻被黑潮吞沒。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最後的幸存者把自己鎖在石室裡，寫下這些話。如果還有人能看到這條記錄……請不要把三塊碎片全部交給祭壇。那會加速通道的形成，也會加速我們的消亡。”
林川的視線停在最後一句上。
“請不要把三塊碎片全部交給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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