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精神控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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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裡的沉默已經壓了十分鐘。
薑瑜第三次挪動位置時，短發女人終於抬了下眼皮。
角落裡扔著薑瑜剛換下的濕襪子，白色的新襪子套在腳上，寒氣依然順著石磚往骨頭裡鑽。
她掰開一半壓縮餅乾遞向林川，林川沒接，她便自己機械地嚼了兩口，剩下的又默默塞回包裡。
雨聲沒有變小的跡象。
門縫外湧動的灰霧又漫高了一截。
窗外的街景早已被吞得乾乾淨淨，教堂門前的石階隻剩最上麵的幾級，底下一階完全浸死在霧裡。
林川將膝上的第二塊碎片拿在手裡掂了掂，五指收緊，沒有放上祭壇，而是順手揣進懷裡。
短發女人在石板邊緣蹭掉鞋底粘稠的泥漿。“雨下得太久了，”她聲音發乾，“過不了多久，外麵的路就得全被水淹死。”
薑瑜張了張嘴，餘光掃過林川，又把話咽了回去。
柳清璃立在窗邊，聞聲轉過身來。
林川沒看祭壇上漸暗的光，也知道不能再拖，徑直繞向通往礦坑方向的側門：“礦坑在哪？”
“往東，穿過兩條街，再翻一座半塌的倉庫。”
“路熟麼？”
“認得個大概。”
雨水正沿著彩繪玻璃的裂紋往裡滲，在地麵裂縫裡彙成細流。
林川停在門前，回頭看向薑瑜：“你守在這裡。”
薑瑜猛地抬頭：“我？”
“魏長山他們要是繞回來，得有人接應。”林川拉開門閂，“你有軟甲，短時間自保足夠。礦坑底下情況不明，去多了人也是累贅。”
薑瑜咬了咬下唇，最終把臉別向一邊：“……知道了。”
側門推開的瞬間，濕冷的風雨撲麵而來。柳清璃與短發女人一前一後跟上，鐵門閉合的悶響立刻被外麵的暴雨絞碎。
東邊的巷子逼仄逼仄，兩側屋簷幾乎撞在一處，淌下的濁流在青石路中央漫到了腳踝。
短發女人在前帶路，拐過第二條街時，牆角鏽蝕的路牌上隻剩一個模糊朝東的鐵箭頭。
順著箭頭穿出巷子，雨幕中浮出一座坍塌的倉庫。
斷裂的椽木從垮塌的屋頂斜斜戳出來，雨水成股往下淌。
臨街的磚牆被生生撞出個黑黢黢的窟窿，深處一點動靜都沒有。
短發女人貼在缺口邊聽了片刻：“以前堆礦石的庫房，魏長山他們八成是從這兒插過去的。”
林川彎腰鑽入破洞，靴底踩碎磚礫，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缺口後方是一條順勢向下的斜坡，儘頭便是礦坑入口，黑洞洞地張著。
鏽死的鐵軌一路鋪進黑暗，碎石泥漿填平了軌枕。
兩側岩壁嵌著蒙滿厚灰的死礦燈，上方滲下的泥水順著鐵軌中央衝出了一條淺溝。
往裡走出十餘米，泥濘裡印著一串未被衝散的雜亂腳印，方向直指深處。
林川半蹲摸了下泥印：“進去了。”
短發女人按住刀柄，側耳望向深處：“裡麵有動靜。”
林川拔出秘銀劍。冷冽的劍光離鞘而出，微光照亮腳下兩步方圓。
三人壓低腳步順著鐵軌前行，空曠的礦道將回音拉得極長，每一步都像有人踩著相同的節奏黏在身後。
前行約莫十分鐘，拐角處現出一個矮壯的輪廓。
鐵棍男背對他們麵壁而立，雙臂僵硬下垂，腦袋耷拉著。
渾身濕透的衣料不斷往下滴水，整個人像塊被棄置在礦道裡的死石。
“老陳！”短發女人壓低嗓音喊了一聲。
對方毫無反應。
直到三人走到近前，鐵棍男才極其滯澀地轉過身。
他的雙眼空洞灰暗，嘴唇微張，視線散漫地劃過三人的臉，沒有任何聚焦，仿佛眼前立著的是幾根木樁。
“你怎麼樣？”短發女人下意識上前。
林川驟然覺察出異樣，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往後一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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