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封神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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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極山之名，已然不可阻擋。
山腰的劍廬不大，不過三丈見方，四壁由青灰色的無名石材壘成，頂上覆著一層枯黃的茅草。乍一看跟凡間獵戶的山間茅屋沒什麼區別，可走近了便能發現端倪——那青灰色的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道紋，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淩厲至極的劍氣，稍有觸碰便會爆發出萬千劍光。茅草也非凡草，每根枯草中都有劍意流轉，風一吹便發出鏗鏘金鐵之聲。
通天盤膝坐在劍廬正中，已經整整坐了三天。
他麵前懸著一柄劍。那是他的本命靈劍""青萍""，三寶玉如意所化，跟隨他不知多少元會。可此刻青萍劍就懸浮在離他三尺遠的地方，震顫不休，仿佛在與某種無形的力量對抗。
通天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林初傳他的《無極劍典》第一重隻有寥寥數百字，可那些字就像一把把錐子紮進他的識海，將他畢生所悟的劍道根基撬得七零八落。他原本的劍道講究""以力破法、以勢壓人""，出劍便是雷霆萬鈞。可《無極劍典》開篇第一句便是：""劍者，柔也。剛極易折，柔極不摧。""
柔？
他的劍從來都是剛猛的，何曾有半點柔？
通天花了整整兩天才勉強理解這句話的表麵含義，可當他試圖將""柔""字融入劍意中時，卻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他的劍心已經定了型，就像一棵長了億萬年的參天大樹，根基深到無法挪動半分。突然要他換一種生長方式，無異於連根拔起。
他急躁了。越是急躁越是不得其法，越是不得其法越是焦躁。這種惡性循環持續到第三日時，通天幾乎要把劍廬給掀了。
""我就不信了！""他猛地睜眼，雙手掐訣，青萍劍發出一聲激昂劍鳴，便要再度斬出。
可劍鋒剛起，劍廬石壁上的道紋忽然同時亮起。萬千劍光從四麵八方湧來，不偏不倚地打在青萍劍上，將剛剛凝聚的劍意瞬間擊碎。通天被反震得悶哼一聲，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又是這樣！""他咬著牙低吼，""連個破劍廬都在欺負我！""
""是你在欺負自己。""
一道清朗的聲音從廬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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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猛地轉頭，隻見林初不知何時已站在劍廬門口，負手而立，神色平淡。太陰星的光芒從他身後灑入，在地麵上拖出一道修長的影子。
""道尊。""通天連忙起身，麵色訕訕，""弟子……弟子資質駑鈍，尚未參透第一重。""
林初邁步走進劍廬。他四下看了看石壁上那些因通天練習而不斷激發的道紋，微微點頭：""三天時間，引動劍廬石紋三百二十七次，平均每刻鐘一次。你的劍意倒是充沛，可惜……""
他走到通天麵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通天的眉心：""可惜你太想證明自己了。""
通天渾身一震。
林初的指尖帶著溫潤的道力，輕輕撫平他識海中翻湧的焦躁。那些雜亂無章的情緒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梳理整齊，連帶著壓在心頭三天的鬱氣也消散了不少。
""坐。""林初收回手，自己先盤膝坐了下來。
通天依言坐下，對麵望著林初。
""你知道你這三天為什麼參不透第一重麼？""林初問。
通天誠實答道：""弟子劍心已定，難以更改根基。""
""錯。""林初搖頭，""你參不透，是因為你一直在用'劍'的思路去想'柔'。你覺得柔就是軟弱，就是退讓，就是不用力。所以你越想越擰巴，越想越走不出來。""
通天一怔：""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林初伸手一招，青萍劍自動飛入他掌中。他握著劍柄，輕輕一揮——那動作慢得出奇，慢到讓人以為他在放慢動作。可偏偏那一劍揮出時，劍鋒所過之處的空氣都凝成了一麵透明的冰晶，冰晶中竟倒映出了萬千世界生滅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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