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夏清冉並不是今天複查，隻是以此為借口，讓沈時聿答應離婚。
沈時聿沒有跟著她，她就直接回家了。
她喜歡陽光。
尤其是冬天的陽光。
不像夏天那樣灼人，隻是溫溫地、軟軟地覆下來，像一層薄薄的蜜糖，能把人心底那些陰鬱的角落都照亮。
恰好，前幾天在網上訂的書桌和椅子到了。
快遞堆在物業，她跑了兩趟才全搬上來。
然後整個下午，她都待在陽台，準備設計圖。
晚上八點，夏清冉從浴室出來。
頭髮還濕著，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洇進睡衣領口。
她正用毛巾擦著，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
是鑰匙插孔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時有時無，而且很近，近得像是有人在試她家門的鎖。
她的心驟然懸了起來。
房間裡隻有她一個人。
窗外夜色濃稠，客廳的燈亮著，照出一室寂靜。
她握著毛巾的手緊了緊，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挪到門邊。
貓眼裡，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臉。
程北野。
他正彎著腰，手裡捏著什麼東西，往對麵的門鎖上懟。那樣子有些滑稽，又有些狼狽。
夏清冉把門拉開一條縫。
程北野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一激靈，險些蹦起來。他轉過頭，看見是她，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神情。
“這是......你家？”
夏清冉沒回答，目光越過他，落在地上。
一左一右，兩個男人。
沈時聿靠在她的門框邊，頭歪著，眼睛閉著，睫毛在樓道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葉澤凱坐在幾步遠的地上，背靠著牆，同樣像是睡著了。
兩個人的臉上都泛著不正常的紅，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酒氣。
程北野順著她的視線往下看，然後痛苦地閉了閉眼。
他是真的後悔了。
今晚這局是他攢的，酒是他備的，人是他叫來的。
本想著三個人聚聚，喝幾杯，聊聊天，結果這兩個人像比賽似的往死裡灌自己，他攔都攔不住。
更離譜的是，喝醉了，兩個人都在呢喃同一個名字。
左一聲右一聲，此起彼伏，跟二重唱似的。
程北野現在聽到那三個字都條件反射地頭疼。
好不容易熬到散場，他把兩人架出來，問送哪兒。
結果這兩個醉鬼異口同聲報了個地址。
他當時還想，這兩人什麼時候住到一起去了？
現在他懂了。
不是他們住一起，是夏清冉住這兒。
程北野深吸一口氣，看向夏清冉，眼神裡寫滿了“救救我”三個大字。
“時聿和澤凱都喝醉了。”他頓了頓，艱難地開口，“我一個人，管不了倆。”
話音剛落，沈時聿的腦袋往旁邊一歪，整個人的重量都靠在了夏清冉的門框上。
程北野伸手拽了一把，沒拽動。那人像生了根似的，推都推不開。
夏清冉低頭看了一眼。
要是現在關門，門闆正好會夾住他的腦袋。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他們住在對麵。”她伸手指了指那扇深灰色的門，語氣平靜，“你可以把他們拖過去。”
程北野愣住了。
他看著麵前這張波瀾不驚的臉，忽然覺得這女人是真的不一般。
夠狠，也夠冷。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他咬咬牙，先扶起葉澤凱。
葉澤凱醉得軟成一攤泥，好在還算配合，踉踉蹌蹌地被架到對麵門口，試了試夏清冉告訴他的密碼。
不對，又試了一遍，還是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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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早上還是這個密碼，怎麼晚上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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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他隻好架著葉澤凱又折回來。
夏清冉還站在門口，沈時聿依舊靠在她的門框上，腦袋歪著，像一尊推不動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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