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真的一點都不了解她嗎？”裴婉芝坐在床邊，手裡還端著那隻空了的碗。
沈時聿站在門口，沒有急著走。
他看見母親的眼眶還是紅的，但神情已經平靜了許多。
“媽，是不是？”他忽然問。
裴婉芝沒有回答，隻是把碗放在床頭櫃上，目光落在窗外。
窗簾沒拉開，她看的隻是一片灰濛濛的布。
沈時聿的心沉了沉。
“你哥哥下個月要回來了。”裴婉芝忽然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沈時聿愣了一下。
哥哥。沈知謙。
那個和家裡決裂三年、遠走他鄉的沈知謙。那個曾經被父母傾盡全力培養、最終卻背道而馳的沈知謙。
“哥回來，你也能高興點。”沈時聿說，語氣淡淡的。
他和沈知謙關係不錯。
可他心裡一直有個結。
沈知謙和家裡決裂那天，他無意中聽到了父母的對話。
母親在哭，父親在安慰。父親說：“還好當年生了時聿。”
那句話他一直記著。
不是因為愛，是因為有用。
生下他，不過是為了給家族多一個備選，多一顆棋子。他活了十幾年，父母對他不管不顧、縱容放任，不是因為他們開明，而是因為他從來都不是他們選定的人。
所以他做什麼都無所謂。
所以他過得好不好，也無所謂。
裴婉芝淡淡地笑了笑：“你在家，我也高興。”
沈時聿看著她，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說出口。他從來不是擅長表達的人。
“如果有事，”他頓了頓，“你別憋著，跟我說，或者跟哥說。”
這是他第一次對母親說這樣的話。換作以前，他隻會點點頭然後離開。
裴婉芝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她這個兒子，什麼時候開始學會說這樣的話了？
她想起來了。是夏清冉。
是那個女孩教他的。教他孝順父母，教他關心母親，教他做一個溫暖的人。那時候她還覺得夏清冉多事，覺得自己的兒子不需要別人來教。
她對夏清冉，確實太過苛刻了。
“我沒事。”裴婉芝說，聲音忽然堅定了一些，“你要是愛冉冉，就好好把她追回來。”
沈時聿擡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
這不是裴婉芝會說的話。
他正要開口問，手機響了。是許恆。
“沈總，太太好像不在家。”
沈時聿握著手機的手一緊：“她去哪了？”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秒。
許恆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他又不是自動定位器，怎麼可能時時刻刻知道夏清冉在哪。
這些天他跑前跑後，比親兒子還操心，就差去廟裡燒香拜佛求菩薩保佑沈時聿追妻成功了。
不然受煎熬的就是他。
“我去的時候，太太就不在家。”許恆委婉地說，“應該很早就出去了。”
沈時聿掛斷電話，轉身往外走：“媽，我有點事，得出去。”
“去吧。”裴婉芝看著他的背影，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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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澤凱正在收拾診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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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門診的最後一個病人剛走，他脫下白大褂，正準備換衣服下班。門忽然被推開，沈時聿闖進來，神色急切，連門都沒敲。
“夏清冉跟你說去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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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澤凱一愣，手裡的白大褂停在半空：“我不知道。又出什麼事了？”
“她跟你說了？”沈時聿問，語氣急促，問得莫名其妙。
葉澤凱皺起眉：“說什麼？你說話沒頭沒尾的，我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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