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冉冉，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雪還在下。
沈時聿握著她的手，握得那樣緊，緊到她使儘力氣也掙脫不開。
他的手指凍得像冰，卻有著驚人的力度，彷彿隻要一鬆手，她就會永遠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夏清冉仰起頭。
雪花落在她臉上，涼絲絲的，正好可以掩蓋那些快要湧出來的東西。
她拚命忍著，忍到眼眶發酸，忍到喉嚨發疼。
“沈時聿，”她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就這樣吧。”
就這樣吧。
她和沈時聿認識了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八千多個日夜，彼此喜歡、相愛的時間，大概就那麼一年。
剩下的，都是誤會、猜忌、傷害，和無法言說的遺憾。
就這樣吧。
她是真的累了。
明明那麼缺愛，那麼想要他愛她，那麼希望能獲得幸福，那麼努力地活著。
可走到今天，也隻能這樣了。
她的嗓子又澀又疼，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
越是拚命想忍住的淚水，越是不聽話地往外湧。
她低下頭，想用手去擦，可手被他攥著，動不了。
就在她以為他們會就這樣僵持下去的時候，沈時聿忽然動了。
他鬆開一隻手，然後整個人矮了下去。
雙膝跪在地上，跪在冰冷的雪地裡。
他仰著頭看她，雙手依然握著她的手，隻是換了個姿勢。
雪花落在他的頭髮上、肩膀上，落在他通紅的眼眶邊，很快就融化了，混著不斷湧出的淚水一起往下淌。
“冉冉，”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仰視著她，眼睛裡滿是懊悔，還有一絲卑微的期待。
那樣的眼神，夏清冉從未在他臉上見過。
從前的沈時聿是驕傲的、倔強的、從不低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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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他跪在雪地裡，跪在她麵前，像個祈求寬恕的罪人。
夏清冉的腳步微微動了動，幾乎要後退。
但她忍住了。
他的力度還是那麼大，似乎她不答應，他就不會放過她。
“我會好好愛你。”他開口，語無倫次，甚至邊說邊抽泣起來，“以後都好好愛你，不跟你賭氣，不懷疑你，每天回家陪你，那些誤會我都可以跟你解釋......”
他哭得狼狽不堪，眼淚和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哪些。
“冉冉，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不求她愛他。他隻求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一切從頭開始，他再好好愛她一次。
“沈時聿......”她艱難地喊出他的名字，聲音也在發抖。
他仰著頭，低低地“嗯”了一聲，等她接下來的話。
夏清冉看著他，看著這個跪在雪地裡、哭得像個孩子的男人。
她想說點什麼，可那些話堵在喉嚨口，卡住了。
最後，她開口。
“你知道嗎？”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風吹散，“曾經我想生下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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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聿的身體猛地一顫。
“我想，這樣我是不是也有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親人。”她繼續說，目光越過他，看向某個虛無的地方。
“可是醫生說我身體狀況不適合生下他。產後抑鬱可能會加重，可能會有......輕生的念頭。”
她頓了頓，視線落回他臉上。
“如果生下孩子，我卻不在了，你會好好愛那個孩子嗎？”
這個問題，她想過無數遍。
無數個失眠的夜晚，她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地問自己。
那時她以為沈時聿不愛她了，以為那些曾經的溫柔都是假的，以為他心裡根本沒有她。
那他又怎麼會愛她生下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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