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沈時聿捂著眼睛哭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夏清冉的視線裡闖進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本能地想後退，想假裝沒看見，想轉身走回病房。
可就在這時，幾個護士推著病床匆匆經過，床腳擦過一個站在旁邊東張西望的小女孩。
那人眼疾手快，一把將女孩抱到一旁。
小女孩安然無恙，他卻正好轉過身來。
隔著兩米的距離，四目相對。
夏清冉垂下眼，下意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昨晚的畫麵浮現在腦海裡，雪地裡那個跪著的身影。
她不知道他跪了多久。
腳步聲由遠及近。
“冉冉。”沈時聿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沙啞得厲害。
她低著頭，看見一雙皮鞋停在她麵前，然後一隻修長的手伸過來，遞上一個熟悉的保溫杯。
“你喜歡喝的玉米汁。”
夏清冉沒有伸手。她擡起頭，目光平靜，“不用。”
沈時聿握著杯子的手僵了僵，卻沒有惱。他把杯子收回來，換了個話題：“鄒叔叔怎麼樣？”
“下午葉澤凱給他做手術。”夏清冉的聲音不帶任何溫度，“如果沒事，你可以走了，我不想看到你。”
話出口的瞬間，她看見他的眸光暗了暗。
整個人都頹了下去，肩膀微微垮著，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夏清冉轉身往病房走。
剛走出兩步，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那咳嗽聲撕心裂肺，一聲接一聲，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她下意識回頭，看見沈時聿躬著身，一隻手撐著牆，另一隻手緊緊捂著胃部。
他的腳下，地闆上印著幾點殷紅的血絲。
夏清冉的眉頭皺起來，腳步頓了頓，還是走了回去。
“你沒事吧？”
沈時聿擡起頭看她，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他的手緊緊捂著胃，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夏清冉沒有再問，她轉身跑向護士站。
檢查結果出來得很快。
消化道出血。醫生說是喝酒導緻的，還說如果再嚴重一點，可能要進ICU。
沈時聿躺在病床上，手背上紮著針，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流進血管。
他的臉色還是很難看，嘴唇乾裂起皮，眼窩微微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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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冉站在床邊，聽醫生說完注意事項。
“謝謝醫生。”她說完，轉身準備往外走。
手腕忽然被拉住了。
那隻手沒什麼力氣，隻是輕輕握著她的手腕，卻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回過頭，對上一雙淚眼汪汪的眼睛。
沈時聿在哭。
沒有聲音，隻是眼淚不停地從眼角滑落，滑進鬢角，滑到枕頭上。
他難受。胃疼得厲害，渾身沒有力氣，可這些都不足以讓他哭。
讓他哭的是另一個念頭。
他隻是消化道出血，隻是輸液，就有她站在床邊。
可她呢？
她一個人做手術的時候，他不在身邊。
現在，他是那麼想要她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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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她，是不是也很想他陪著她？
沈時聿擡起另一隻手，捂住眼睛。
溫熱的眼淚落在掌心，又從指縫裡滲出來。
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像是在承受什麼比胃疼更劇烈的痛苦。
夏清冉看著他。
看著他捂著眼睛哭，看著淚水從他指縫裡溢出，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肩膀。
夏清冉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抽出手腕。
她沒有說什麼，留沈時聿一個人在病房輸液。
出去後，她本來想要不要打電話給他的家人，卻發現除了裴婉芝的聯繫方式，她沒有其他人的。
但她不想聯繫裴婉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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