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在哪裡斯內普發現，這幾日的辛多利亞，極少踏足地窖，除卻固定的禁閉時間，幾乎不見蹤影。更讓他心緒微動的是，她臉上也沒再出現之前被瑣事糾纏的頹喪。他強行岔開自己的思緒，禁止自己思考關於辛多利亞的事。那個該死的小女巫，自從聖誕假期之後，總是若有似無地掃視他，還在繼續提交魔葯論文的同時，還額外遞交了多篇魔咒論文，涉獵愈發寬泛。她如今少來地窖，本該是徹底清凈、對他百利無一害的好事。
禁閉的時間如期而至，厚重的地窖石門被輕輕推開，細碎的晚風裹挾著城堡外的清爽空氣湧入，短暫衝散了室內沉鬱的藥味。辛多利亞邁步走進來，周身還殘留著運動過後的舒展昂揚。
斯內普的眉頭瞬間緊緊皺起，心底的疑慮與警惕再度翻湧。下一瞬，一卷平整乾淨的羊皮紙便被輕輕放到了他的辦公桌前。
辛多利亞回到自己操作台後，看著上麵整齊摞著一遝低年級的魔葯作業，旁邊單獨放著一卷批改完畢的羊皮紙。看到那捲紙的瞬間，她眼底泛起淺淺的欣喜——她此前提交的、關於幻身咒持續維穩的論文，終於被斯內普批改完畢了。
她擡手撩開袖口，指尖輕輕撫上羊皮紙細膩的紙麵，迫不及待地翻閱起來。字跡淩厲工整，批註詳盡細緻，能清晰看出，斯內普確實按照她論文裡提及的思路親自試驗過，還逐條補充了精準的魔力輸出節奏與穩定把控的優化技巧，專業且嚴苛。
辛多利亞一邊看著詳實的評語，一邊暗自心生疑惑。斯內普素來公務繁忙，既要備課授課、批改海量作業，還要打理地窖魔葯庫存、配合城堡巡夜，瑣事纏身，究竟是擠出的什麼時間，去逐一驗證她論文裡的設想？
片刻後，她心底隱約有了答案——大抵是深夜城堡巡夜的時候，夜遊的同學們有福了。
辛多利亞悄悄擡起頭，看向斯內普的辦公桌上。她此前遞交的、關於火焰咒實戰應用的論文，依舊靜靜擱置在角落，尚未被翻閱。她微微頷首收回視線，拿起一張乾淨的白紙，試著落筆調整字跡，一點點將自己的筆法，模仿成斯內普淩厲利落的風格，隨後低頭，開始批改起一年級的魔葯作業。
每多批改一份作業，辛多利亞心底對斯內普的同情便多添一分。她實在難以理解，這些低年級的作業堪稱災難，通篇邏輯前後矛盾，藥劑步驟錯亂顛倒，所有結論都源於自我臆想的“我覺得能成”，沒有半點理論支撐、沒有一次實踐查證，潦草得如同孩童囈語。
在辛多利亞的認知裡，擁有魔法直覺是難得的天賦，可毫無依據的突發奇想，絕不能直接當作成果提交，唯有親身實踐、數據佐證，才算得上嚴謹的學術思考。
更何況魔藥學科，和其他科目截然不同。草藥學需要長年累月的培育觀察，驗證周期漫長；魔咒與變形術容錯率更高，施法者的信念足以支撐多數施法成功，細微的手勢偏差往往可以包容；魔法史賓斯教授本人是個隻管教會你背書的教授，從不管你的其餘思考，論文隻需用史實填滿就行；唯有魔葯。辛多利亞改完最後一份作業，長長嘆了口氣，將散亂的作業一一捋平、規整摞好。低年級的基礎藥劑，耗時短、易驗證，所有突發奇想、改良思路，完全可以親自調配試驗，附上完整數據，想必斯內普教授也不會過於嚴苛。亦或是照本宣科，一字不差，也總歸至少能拿到穩妥的“A”。辛多利亞回想剛剛在論文上模仿斯內普教授犀利精準、一針見血的批註文風，決定在這個暑假期間，抽空再看兩大書架的文學作品。
辛多利亞將視線聚焦在那遝改好的論文上，不禁思考起那本裡德爾的日記本。五十年的歲月侵蝕，麻瓜紙質的載體卻完好無損，他究竟做了什麼，才能將自己的部分意識固定在一件物品上，還能自主與人對話、蠱惑人心，這般詭異的魔法機製，始終縈繞在她心頭。
按照她的認知，但凡擁有自主意識的魔法物品，皆是高危存在，更何況這本日記，本質隻是一件普通的麻瓜文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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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此事在麻瓜的文學作品中亦有記載：什麼會說話的鏡子，會冒出藍胖子的油燈，會要求別人幫他自殘的雕像，會誘惑別人打開自己的盒子，簡直不勝枚舉。
辛多利亞怔怔出神，魂遊天外，地窖裡隻剩下火炬輕輕跳動的細微聲響，安靜得近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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