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廳,柔和的月光,透過高處巨大的透明圓形穹頂,傾瀉而下,照亮了整個大廳。西弗勒斯不禁下意識地擡起頭,望向那座穹頂——穹頂透明而堅固,外麵,是深邃的深藍色天空,漫天繁星閃爍,星光與月光交織在一起,溫柔地灑在地麵上,勾勒出大廳的輪廓,顯得格外靜謐而神聖。
小女孩拉著他,緩緩向前走,一邊走,一邊用極其小聲的語氣,向他解釋:“這裡是大英博物館,下班之後,就沒有人了,我們最好在這裡度過一個白天,暫時躲避一下。如果在街上被發現,我們會被送進孤兒院的。”
西弗勒斯暗暗想著,還能比蜘蛛尾巷更糟嗎?還能比每天忍受飢餓、毆打和恐懼更痛苦嗎?他沒有說話,隻是沉默地任由小女孩拉著,繼續向前走,眼底的茫然,漸漸被一絲麻木取代——無論去哪裡,對他來說,似乎都沒有太大的區別。
離開了有著巨大穹頂的大廳,光線漸漸暗了下來,隻剩下展廳裡微弱的應急燈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圍欄後,擺放著一個個石質雕塑和一張張油畫,雕塑栩栩如生,油畫色彩濃鬱,明明都是不會動的靜物,西弗勒斯卻莫名感到一陣緊張,心跳不由得加快,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他能感覺到,小女孩那攥著自己的手,也變得有些僵硬,卻還是強裝鎮定,拉著他繼續向前走,口中小聲向他解釋:“我以前聽講解員說,雕塑大師和繪畫大師,都會用一些特殊的技法,讓參觀者感覺,雕塑和油畫裡人物的眼睛,一直在跟著你轉。比如那個雕像,沒有雕刻瞳孔,還有那幅油畫,眼皮下的陰影,都是他們特意做的技法,不用害怕。”
西弗勒斯在微弱的燈光中,看清了小女孩的模樣——她雖然用空著的那隻手,不斷指著她說的雕塑和油畫,頭卻死死低著,眼睛緊緊盯著地麵,根本不敢朝她指的方向看,聲音裡,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小女孩拉著他,走到一間小屋前,鬆開他的手,獨自跑去小屋的側麵,身影很快消失在陰影中。西弗勒斯忍不住跟過去兩步,想要看清她去做什麼,卻隻看見她鑽到一輛移動小車的後方,費力地拉出一個大大的紙箱。她打開虛掩著的紙箱,從裡麵拿出兩個巴掌大的、圓圓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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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費力地將紙箱重新塞回小車後方,又快步跑回西弗勒斯麵前,將手裡的東西,塞給了他一個。西弗勒斯低頭看去,是一塊軟曲奇,表麵有些乾燥,卻還散發著淡淡的麥香與甜味,是他從未聞過的味道。未等他有所反應,小女孩的聲音便傳來,語氣裡帶著一絲釋然:“那個箱子裡,都是昨天剩下的軟曲奇,按理來說,今天就要丟掉,不能再賣了,但他們有時候還會偷偷賣,還能吃。”說完,她就像是示範一樣,咬了一口。
小女孩轉過頭,沒有再看他,像是不想幹涉他如何處理手中的軟曲奇,又重新走在前方帶路。路過一扇窗口時,西弗勒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蒙蒙亮起,淡淡的晨光,透過玻璃,灑進展廳,照亮了空氣中浮動的灰塵,新的一天,已經悄然來臨。
小女孩像是漫無目的地走著,又像是心裡早就有了目標,腳步堅定而沉穩。終於,她在一個巨大的陰影中停下了腳步,示意西弗勒斯也停下來。西弗勒斯擡起頭,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隻見一個一米多高的石質底座上,矗立著一座小巧的石質小屋,小屋的門口,立著兩根與大英博物館正門一樣的石柱,一旁還擺放著幾個沒有頭顱的人物雕像,雕像的衣紋清晰,透著一股古老而滄桑的氣息。
“這是帕特農神廟的複製品。”小女孩拍了拍手上的曲奇屑,繞著巨大的石座轉了一圈,語氣裡帶著一絲篤定,“這裡很隱蔽,而且很高,隻要我們躲在裡麵,就永遠不會被人發現。”
她說著,牽過西弗勒斯的手,將他按在一旁的座椅上。。隨後,她便轉身,遠遠地跑開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展廳的拐角處。西弗勒斯坐在座椅上,默默等待著,片刻之後,他便聽見一陣輕微的磕碰聲,伴隨著她急促的喘息聲,漸漸傳來——小女孩不知從哪裡找來一把梯子。
她費力地將梯子架在石座上,又快步跑到西弗勒斯麵前,催促著他:“快,爬上去,躲進神廟裡麵。”西弗勒斯沒有猶豫,扶著搖晃的梯子,小心翼翼地向上爬去,腳下的傷口,再次被牽扯,傳來一陣刺痛,他死死咬著唇,沒有發出一聲痛呼,終於,穩穩地爬到了石座上。
站在高台上,西弗勒斯低頭望去,看著小女孩又將梯子遠遠搬走,不知藏到了什麼地方。
隨後,她擡起頭,沖著他揮了揮手,示意他鑽進那座石質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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