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3章 番外：if：從天而降（3）小女孩和西弗勒斯在黑暗的木質樓梯下，又沉默地坐了許久。狹小的空間裡，瀰漫著灰塵與潮濕的黴味，冰冷的木闆貼著後背，寒意順著衣料鑽進骨子裡。期間，二樓傳來一陣拖遝的腳步聲，聲響落在他們頭頂的樓梯上時，老舊的木質樓梯不堪重負，發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像是隨時會斷裂。小女孩下意識地擡頭，看見木闆縫隙間透下幾縷微弱昏黃的光，照亮了縫隙中簌簌落下的細小灰塵。
兩人瞬間屏住呼吸，連心跳都放輕了，身體僵硬地貼在冰冷的牆壁上，大氣不敢出。幸好，那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公寓大門隨著“咯吱”一聲老舊的響動，被打開又重重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微光，也帶走了兩人心中的緊繃。直到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街道盡頭，兩人才終於長舒一口氣，剛才瞬間提起的心，也跟著緩緩放下，緊繃的肩膀，終於微微鬆弛下來，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些。
兩人又安靜地坐了一會，街上隱約傳來零星的鳥鳴。小女孩將頭轉向大街的方向，然而她隻看見了一堵昏黃燈光中的石牆。
她又靜靜聽了片刻，那些零星的鳥鳴，漸漸有了回應，叫聲越來越密集，她知道這座沉睡的城市要醒了。
小女孩終於下定決心，緩緩轉向西弗勒斯，嘴唇緊緊抿著，眼神裡帶著一絲猶豫與試探，小聲問道：“你還能走嗎？”
西弗勒斯擡眼，看清了她眼中的猶豫與急切，腳上的傷口依然在隱隱作痛，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輕輕紮著，每動一下，都牽扯著神經，傳來一陣刺痛。
但這些年的經歷，讓西弗勒斯明白法則的存在。在蜘蛛尾巷時，托比亞就是法則。在這全然陌生的城市中，也必然有自己不知道的法則。無論身體狀況如何，法則都是需要被遵守的。而小女孩現在問自己能不能走，隻有回答“能”，才是順應了法則。
於是，他沒有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用行動代替了回應——他緩緩伸出手，拿起腳邊的小皮鞋，小心翼翼地穿在腳上，動作緩慢而僵硬，每穿一步，都要忍受傷口摩擦帶來的劇痛。隨後，不等小女孩伸手攙扶，他便徑直站起身，蒼白的嘴唇緊緊繃緊，下頜線綳得筆直，刻意挺直了瘦弱的脊背，努力掩飾著腳下的疼痛，不讓自己的走姿顯得狼狽。
小女孩看出了他的勉強，但眼下時機容不得她解釋。她偏過頭，又向外張望起來。隨後她率先輕手輕腳地跑到門口，指尖輕輕推開門，門縫一點點擴大，她探出頭，左右仔細打量了一番，確認街道上沒有任何動靜，才又悄悄走回來，示意西弗勒斯跟上。
西弗勒斯看見她探頭示意，連忙跟著走了上去，腳下的紗布，清晰地傳來細小網格的粗糙觸感，傷口的疼痛依舊清晰，他卻死死咬著牙，用力控製著雙腿，不讓自己的走姿發生絲毫變形，倔強地維持著最後一點尊嚴。
隻是那扇陳舊的木門，還是發出了“咯吱”一聲刺耳的響動，在清晨的靜謐中，顯得格外突兀，兩人都下意識地頓了頓，直到確認沒有引來任何注意，才繼續行動。
小女孩始終走在他前方半步的位置，像是在為他開路，每當快要走到路口時，她都會提前加快腳步，跑到路口，小心翼翼地左右張望，眼神警惕而急切，確認四周沒有行人、沒有動靜後，才站在路口，安靜地等他跟上。等待期間，她也沒有放鬆警惕，依舊不停張望著四周，像是一隻警惕的小獸，時刻防備著潛在的危險。
西弗勒斯默默跟在小女孩身後，一步步走向未知的遠方，腳下的青石闆路，冰冷而粗糙，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期間有一次，他們剛跑到一個路口，小女孩突然神色緊張地沖了回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將他拽到路邊的灌木叢後，死死捂住他的嘴，示意他不要出聲。西弗勒斯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下一刻，一陣清脆的皮鞋劃過青石闆路的聲音，就在灌木的另一側響起，沉穩而有節奏，越來越近，又漸漸遠去。
等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街道盡頭，小女孩才緩緩鬆開手，長長舒了一口氣，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她站起身，又左右張望了片刻，確認沒有任何異常後，才伸出手，將西弗勒斯拉了起來，指尖依舊帶著一絲顫抖，顯然剛才的驚嚇，讓她也有些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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