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5章 番外：if：從天而降（15）午後的公寓浸在溫柔的淺金色天光裡，落地玻璃窗濾去了外界的燥熱，室內安靜得隻剩書頁翻動的輕響。西弗勒斯心底那點隱秘的、因逼迫得逞而生的快意，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他便敏銳地察覺，辛多利亞自始至終都平靜如常，沒有半分波瀾。
她既沒有因為他的刻意在她說出對他天賦的點評後，便立馬做出選擇，而感到憤怒，進而不再看他的作業；也不曾因為他拿起草藥學的書籍，而有任何期待，哪怕他已經想好了借口——查查藥性。
辛多利亞依舊恪守著日復一日的節奏，每次他遞交作業後，都會伏案細細核查、逐句審閱，嚴謹認真，分毫沒有敷衍。隻是悄然多了一處細微的變化：她時常會從一遝作業裡，單獨留下一兩張紙頁，而那幾張，恰恰是他耗費最多心力、自認完成得最為完美的作品。他還看見辛多利亞在仔細給他講解後，又額外抽出時間，在他留下的紙張上批註，儘管一次都沒有給他看過。
這讓西弗勒斯心底滋生出難以言喻的雀躍與滿足。他暗自篤定，辛多利亞終於認可了他的努力，看見了他藏在紙筆間的天賦，並非對他所有的付出與天資都無動於衷。他從未開口詢問這份特殊對待的緣由，隻是在每一次作業被留下時，悄悄攥住這份單薄的歡喜，反覆揣摩她留存作業的標準，日夜打磨文筆與推演，隻為能讓她多留下一張、再多認可一分。
這場拉鋸，悄然持續了整整兩個月。在此期間，西弗勒斯好幾次，都因為他最精心的作業被留下而雀躍得難以眠。
這天上午，西弗勒斯擡眼間，忽然瞥見客廳的衣帽架上，新掛了一條長裙。深墨綠的麵料沉穩雅緻，剪裁利落貼身，不似女童的嬌俏，反倒透著得體端莊。領口被三顆同色係啞光紐扣嚴絲合縫地收束，剋製又規整，裙擺大小適中、版型端莊，沒有多餘的裝飾，低調卻盡顯考究。
他瞬間想起數月前那條明媚的鵝黃裙子，鮮亮活潑，帶著極強的社交屬性，適合熱鬧的宴會與公開場合。而此刻這條綠裙，內斂、莊重、氛圍感十足。
直到此刻，西弗勒斯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早已在日復一日旁觀辛多利亞的禮儀修習中，潛移默化學會了分辨服飾的風格、用途與場合。
西弗勒斯並不想去思考原因，儘管他隱隱覺得和那些消失的作業有關，但這個念頭並沒有讓他更加高興，儘管他確實覺得自己需要材料用以實踐。
他轉身走回清冷的客房，推開實木衣櫃的櫃門。衣櫃裡整齊疊放著辛多利亞為他準備的各式衣物，麵料柔軟、版型規整。他指尖逐一撫過一件件衣衫，已然能流暢分辨每一套服飾的適配場景、正式程度與穿搭禮儀。
片刻後，他選出一套深灰色暗紋西裝，麵料低調顯貴，紋路在天光下若隱若現，端莊克製，恰好與那條墨綠色長裙的包裹度、正式感高度契合。配套的白色襯衫領口收緊，扣縫兩側立著三道工整的豎向筋線，細節處盡顯嚴謹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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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擡手，將這套西裝穩穩掛在綠色長裙的旁側。一灰一綠，兩套端莊正式的衣物並排懸掛在明凈的客廳裡，光影落在平整的衣料上，溫柔卻刺眼。
他靜靜佇立在原地，心緒翻湧不平，堵得發悶。他想問辛多利亞，他們一直同住幾個月了，為什麼依舊要用這般隱晦、迂迴的方式提醒他準備、磨合、適配？這樣小心翼翼的暗示，和他初來公寓時的試探與疏離，一模一樣。這是否意味著這幾個月在辛多利亞看來什麼都不是？
西弗勒斯站在兩套衣服前，望向坐在餐桌邊看書的辛多利亞，終究壓下了心底所有的酸澀與詰問，默默收回目光，一語未發，甚至沒有喊她前來，確認自己的穿搭是否得體合規。
午餐過後，暖融融的陽光鋪滿餐廳，空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餐食香氣。西弗勒斯洗凈餐具，擦乾水漬走出廚房，擡頭便發現衣帽架上的墨綠色裙子已然不見，被人悄然收妥。
沒有過往的經驗可以參照，可他心底無比清晰——這無聲的舉動，是默認，是肯定，代表他方才的選擇、搭配、分寸，全都沒有出錯。
可這份被認可的喜悅，卻格外單薄寡淡。西弗勒斯靜靜站在空曠的客廳裡，心頭漫上莫名的茫然。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和辛多利亞之間的話語越來越少。雖然儘管從第一天開始，辛多利亞就不是個多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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