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0章 番外：if：從天而降（20）西弗勒斯逼著自己不去在意辛多利亞日漸頻繁的走神，也逼著自己不去想她房間門縫裡，有時會亮上整整一個通宵的暖黃燈光。
走廊深夜的涼意順著襪邊往上爬，他站在陰影裡看過很多次那道細細的光，最終都轉身回了自己房間。辛多利亞一成不變的溫和態度，成了他自我麻痹的最好借口 —— 至少，至少她不是因為討厭自己才這樣。
安神徽章在聖誕夜被鄭重地送了出去，銀質的紋路在暖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可它終究沒能改善辛多利亞的狀況。西弗勒斯沒有沉溺在失落裡太久，幾乎是立刻就給自己立下了一個更宏大的目標，為此，他願意花上整整一年的時間去籌備。
福靈劑。任誰都知道這劑魔葯意味著什麼 —— 它是好運本身，是順遂的象徵，是所有巫師都夢寐以求的珍寶。
1987 年的整個初春，倫敦都浸在連綿的冷雨裡，窗玻璃上總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街景被暈成模糊的色塊。魔葯間裡永遠亮著恆定的暖光，草藥的乾燥氣息混著原液的微苦，終日不散。西弗勒斯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砸在了魔葯上，一遍遍地復現各類高級藥劑的熬製流程，甚至會花上成倍的時間，去驗證那些他認為有價值的冷門假說。坩堝的咕嘟聲從早響到晚，他站在操作台後的身影，幾乎成了魔葯間裡恆定的風景。
終於在三月的尾巴上，西弗勒斯將一個季度的研究成果整理成厚厚的手劄，羊皮紙頁裝訂得整整齊齊，字跡工整利落。他鄭重地在一同提交的材料採購清單末尾，寫下了福靈劑所需的全部原料。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懷特先生的驗收一如既往地簡短高效，客廳裡燃著壁爐，木柴劈啪作響，暖光落在深色的皮革沙發上。西弗勒斯已經能流利地使用法語，應對對方突如其來的各類專業問題，對答從容，條理清晰。他悄悄擡眼觀察著懷特先生，注意到當對方的目光掃過清單上 “福靈劑” 那部分時，淺灰色的眼眸裡漾起一絲 “果然如此” 的興味，嘴角也極淡地勾了一下。除此之外，懷特先生似乎因為他早已不再需要辛多利亞輔助講解，而更覺滿意，指尖輕輕叩著桌麵，節奏都比往日舒緩。
辛多利亞也會隨他一同提交自己的課業，每次過後，她都會收到一摞嶄新的書籍，堆在書房的桌麵上，散發著新鮮紙張與油墨的氣息。
這些無疑都是積極的信號，也是西弗勒斯早已習慣的生存方式 —— 用付出換取安定。一直都是這樣，這就是人與人之間最穩妥的交換法則：收走他的價值，向他施加痛苦，以此換取他的存續。這是最讓他安心的模式，也是辛多利亞從來不曾對他用過的方式。
但沒關係。他握著筆，指尖蹭過羊皮紙粗糙的紋理，心底安穩。有福靈劑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福靈劑本身，就是希望與順遂。
材料一如既往地很快就送到了公寓，分量分毫不差，沒有任何折扣。西弗勒斯站在操作台旁，靜靜看著桌麵上鋪開的大包小包。其中福靈劑的原料格外鄭重，有的裝在綉著銀紋的亞麻布袋裡，有的盛在雕花紋的秘銀匣子中，襯著柔軟的天鵝絨，隻看包裝就知道價值不菲。單是聞著那些珍稀草藥散發出的、清冽又醇厚的獨特香氣，就能明白這劑魔葯的分量。
又過了整整兩個月，在把所有材料的屬性、配比、處理方式都反覆研究、確認無誤之後，西弗勒斯終於正式開始熬製福靈劑。
窗外的行道樹早已從嫩黃的新芽長成了濃綠的蔭蔽，夏日的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闆上投出斑駁的光影。不知是不是福靈劑當真自帶好運 buff，西弗勒斯發現，自從開熬這天起，辛多利亞的狀態似乎真的有了些好轉。他在看顧爐火、攪拌藥劑的間隙擡頭望過去時，她發獃的次數明顯少了很多，指尖翻過書頁的頻率穩定下來，偶爾還會對著書裡的內容輕輕蹙眉思索，眼神是落了地的。
雖然和最早之前神采奕奕的樣子還不能比，但已經是極大的好轉了。
辛多利亞還是會時不時外出，因為福靈劑熬製離不開人，西弗勒斯幾乎沒再陪她一同出去過。可那個規律依舊沒變：她每次外出歸來的頭幾天，總是精神奕奕，眼裡都帶著光，而後才會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慢慢消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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