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3章 番外：if：從天而降（23）盛夏的天光漫過莊園高大的落地窗，在光潔的實木地闆上投下修長的窗欞影子，蟬鳴隔著厚重的玻璃隱隱透進來，細碎又慵懶。辛多利亞與西弗勒斯熬過了一整個學期密度極高的嚴格課程，日子便在日復一日的修習裡，緩緩滑入了最盛的暑天。魔咒、魔法原理、禮儀、格鬥…… 各類課程按部就班地推進，若仔細留意便會發現，幾乎所有授課老師，都對這兩個孩子的進度與悟性讚不絕口。
這段時間懷特先生回莊園的頻率明顯高了許多，時常在書房與辛多利亞長談，考察她的課業進展。
直到某一日，兩人如常用完晚餐，步入專屬魔葯間開始自由修習。暖黃的頂燈穩穩落在操作台與貨架上，空氣裡浮動著乾燥草藥與微涼金屬的混合氣息，靜謐得隻剩遠處花園隱約的蟲鳴。西弗勒斯正俯身拉開材料櫃，指尖已經觸到了布包的係帶，準備按計劃熬製下一批進階藥劑，辛多利亞卻忽然走了過來。
西弗勒斯收回手擡眼望她，便聽見她開口問道：“西弗勒斯，你有庫存的增齡劑嗎？”
他一時有些懵，隨即先點頭又搖頭，語速很快地答道：“沒有現成的，不過熬製的話也很快。” 說著便順手將拉開的材料布包重新收攏係好，轉身就要去翻找增齡劑的原料。
可他剛把幾樣材料歸攏到一起，辛多利亞便自然地伸手接了過去，留下一句：“你忙你的就好了，我可以自己來。”
西弗勒斯望著她轉身走回另一側操作台的背影，指尖微微蜷了蜷，又默默將剛係好的布包重新解開。
兩人分立兩側的操作台，隔著正中擺放坩堝的公用檯麵，各自低頭處理著手頭的材料。魔葯間裡隻剩下刀具切割草藥的輕響、器皿碰撞的細碎聲，安穩又規律。
可不知為何，西弗勒斯總忍不住想回頭看一眼。往日裡他們極少這樣各熬各的葯，辛多利亞幾乎隻在周四下午的固定授課時間，才會站在那側操作台邊。安靜的空間裡，她那邊傳來的細微聲響，總能輕易勾走他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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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按捺不住，悄悄偏過頭望過去。辛多利亞處理材料的手法已經十分嫻熟利落，這段時間的體能訓練與格鬥修習，讓她原本沉靜的氣質裡多了幾分乾脆幹練。她處理藥材時上半身穩得紋絲不動，隻有小臂帶著手腕小幅度、有規律地起落，切好的材料整齊碼在一旁，便順手取過下一份繼續，動作流暢得毫無滯澀。
看見她拿起最後一樣原料時，西弗勒斯連忙猛地轉回頭，視線落回自己麵前的檯麵上。毒角獸的角還保持著剛拿出來的模樣，靜靜躺在絨布上，旁邊那堆曬乾的草葉分毫未動，連位置都沒變過。
身後傳來器皿輕放桌麵的聲響，是辛多利亞把處理好的材料移到了中間的公用操作台。西弗勒斯舒展了一下微微發緊的手掌，轉過身去，臉上帶著半年禮儀訓練打磨出的、無懈可擊的淺笑，緩步走到操作台邊，與她隔台相對，還不忘側身站定，將身後那堆原封不動的材料擋了個嚴嚴實實。
辛多利亞正伸手懸在坩堝上方感知爐溫，聞言擡頭看他，眼裡帶著幾分意外，顯然沒料到他會放下自己的事過來。但坩堝裡的蒸餾水溫度已經臨近閾值，她連忙收回目光，順手將第一份原料緩緩倒入鍋中。
“低了一點。”西弗勒斯看著坩堝上的蒸汽，突兀地說。
辛多利亞猛地擡頭看他，又連忙低頭去瞅鍋裡的水，語氣帶著點不確定：“啊？那怎麼辦？我感覺差不多了呀。”
西弗勒斯心底掠過一絲懊惱。這點細微的溫差，根本不至於影響最終藥劑的品質。他下意識就想伸手接過坩堝親自調整，可又清楚辛多利亞不會喜歡旁人隨意插手她的熬製過程。他抿了抿唇，又不太想說出 “不用管，繼續”—— 那會讓他剛才那句提醒，活脫脫像是沒事找事、故意挑錯。
就在他猶豫的片刻，藥劑熬製已經走到了下一步。辛多利亞沒再等他的答覆，徑直將第二份材料倒進鍋裡，隨即握著攪拌棒開始勻速逆時針攪動。想要補救那點溫差的時機，就這麼徹底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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