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舞會飛機降落在廣袤沙地正中一塊規整的灰色地塊上。當那片灰調的停機坪出現在舷窗裡時，德拉科還是無可避免地感受到了輕微的震感 —— 漫無邊際的黃沙像融化的金箔鋪到天際，灰黃兩色的分界線筆直得像用刀裁出來，在扭曲的熱空氣裡微微晃著變形的邊。魔法改裝的機身濾去了絕大多數顛簸，他隻能透過窗外沙地表麵微弱的起伏，察覺飛機還在急速向前。直到天際線的移動漸漸放緩，最終單調的景色徹底定格在舷窗中，連風都像是被烈日烤得靜止了。
嗤的一聲洩壓輕響，機艙前側的門向外打開。德拉科跟著父親與懷特父子一同下機，灼熱的陽光劈頭蓋臉砸下來，炙烤著腳下的沙地，連呼吸都帶著燙意。周圍一絲風都沒有，熾熱的空氣裹著細沙灼烤著每一寸皮膚，那道清晰的灰白分界線，在蒸騰的熱浪裡扭曲得像要融化。
他偏頭望向懷特先生的方向，不遠處停著個方方正正的迷彩鐵盒，沒有半扇側窗，底下排著六對粗壯的輪胎，碾在沙地上壓出深深的轍印。或許那也是輛車，卻和他見過的任何轎車都截然不同，渾身透著粗糲冷硬的工業感。
車門哐當一聲被拉開，跳下來個穿迷彩服的男人，壯得像一頭成年棕熊，肩寬背厚，是德拉科從未見過的魁梧體型 —— 克拉布和高爾站在他麵前都像沒長開的孩子，大概隻有海格能在塊頭上和他一較高下。男人走到懷特先生麵前，態度熟稔地打著招呼，吐出的卻是一串他完全聽不懂的音節。西裝革履的翻譯先生跟在旁側，語速極快地盡職盡責轉譯。男人還重重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顯然是老相識。
懷特先生回身向盧修斯引薦：“這位是亞歷山大・伊萬諾維奇・邦達連科，陸軍高級準尉。這位是我的朋友，馬爾福。” 邦達連科顯然無意多寒暄，彼此點頭緻意後，便側身邀請眾人登車。
德拉科自始至終沉默地跟在盧修斯身後，和安德烈一同鑽進了沒有窗戶的後廂。閉塞的鐵皮空間像個悶罐，把沙地的暑氣全燜在了裡麵，憋悶得人胸口發緊。車身幾乎沒做任何減震處理，每碾過一塊碎石，震動都清晰地傳進身體裡。車程並不算久，卻讓德拉科覺得，像是把這十幾年沒受過的顛簸，一口氣全體驗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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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後廂門重新拉開、德拉科重見天日時，周遭的世界已經被冷硬的灰色包裹。遠處還能望見黃沙的邊界，腳下是平整硬化的水泥地麵，他像站在一座孤零零浮在沙海裡的水泥孤島上。麵前是一排低矮龐大的單層建築，線條冷硬利落，牆麵上開著整齊的門窗，內部被隔成一間間獨立的房間，此刻卻透著荒涼，沒什麼人員進出。偌大的廣場上隻有零星幾個穿迷彩服的人影走動，正中孤零零立著一根光禿禿的旗杆，連旗幟都沒有。
懷特先生顯然是來處理正事的，旁邊的翻譯話說得極快，流利的異國語言夾雜著零星能聽懂的法語，在他和邦達連科之間來回傳遞。可當德拉科徹底放棄聆聽，隻在一旁靜靜觀察時，卻隱約覺得翻譯的存在近乎多餘 —— 從懷特先生的神情反應來看，他分明完全能聽懂對方的語言。
一行人移步室內，灼熱的氣浪瞬間被隔絕在外，空調的涼意裹著機油與灰塵的氣味撲麵而來。邦達連科示意眾人看向房間正中的顯示屏，畫麵裡除了漫天黃沙，隻有一棟孤零零的木闆建築，看著佔地不小，材質卻簡陋臨時，像隨時會散架。
下一刻，腳下的地麵傳來清晰的震顫。短促的爆鳴聲過後，是持續沉悶的咆哮 ——“轟 —— 轟 ——”，巨響震得牆麵都微微發顫，一道刺目的火光從窗外猛地亮起，晃得人眼暈。屏幕裡的房子瞬間被火光與遮天蔽日的煙塵吞沒，碎木殘骸帶著火星向四周炸開，從畫麵邊緣飛掠而過。等塵埃緩緩落定，連原本平整的沙地都被染成了焦黑色，那棟建築隻剩一片廢墟。
顯示器沒同步傳聲，德拉科竟隱隱覺得慶幸。他機械地轉頭看向在場的大人，就見那個熊一樣的男人轉過身，沖著懷特先生露出得意的笑容；而懷特先生那雙素來冷冽狹長的眼眸裡，也染上了一絲滿意。
他又把目光轉向盧修斯。在他心中始終倨傲威嚴的父親，此刻麵上依舊沒什麼破綻，可他攥著蛇頭手杖的手背，青筋微微鼓了起來。這細微的異常讓德拉科瞬間明白 —— 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就是此行的目的。四肢瞬間泛起僵硬的寒意，涼意順著指尖一點點往上爬。
眾人沒在房間裡多做停留，邦達連科又引著眾人往外走。德拉科木然地跟在後麵，再次被塞進一輛車裡。這次是輛未經魔法改裝的加長豪車，車身規律的震顫帶著機械的冷硬美感，落在此刻的德拉科眼裡，卻莫名透著恐怖。他甚至想起了聖誕節辛多利亞那輛紅色小跑車，彼時愜意兜風的體驗，和剛才天崩地裂的畫麵在腦子裡不斷交織錯亂。直到車子停下，有人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猛地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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