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在酒店套房裡醒來時,恰好聽見門外傳來客房服務的門鈴聲。
晨光透過厚重的絲絨窗簾縫隙漏進來,在長毛地毯上投下一道細長的金痕。豪華寬敞的房間裡卻沒有隨叫隨到的僕人,這讓習慣了家養小精靈伺候的馬爾福少爺頗感不適。他穿著絲質睡衣,踩著軟底拖鞋,用力揉了揉昏沉的腦袋,緩了好半晌才走到門口,拉開房門。
門剛拉開一條縫,一股熟悉的氣味就先鑽了進來 —— 是薄荷薑茶。
年輕的侍者躬身行禮,恭恭敬敬地揭開銀質杯蓋,暖霧裹著清冽又溫熱的香氣撲麵而來。德拉科這次想都沒想,接過來就一飲而盡。和懷特老宅裡分毫不差的味道,本身就是最穩妥的安全保障。侍者用托盤接回空杯,低聲轉達了懷特先生與馬爾福先生已在餐廳等候的消息,便躬身退了下去。
德拉科回身換好外出的正裝,把普通行李箱塞進隨身的無痕伸展小包裡收好。路過全身鏡時,他停下來仔細整理了領口與袖扣,確保每一處都妥帖得體。再次拉開房門,安德烈果然已經等在門外,臉上掛著他那標誌性的溫和笑容,像顆永遠恆定的北極星,連角度都沒怎麼變過。
德拉科暗自鬆了口氣。他其實不太習慣麻瓜酒店這種住所,巫師界幾乎沒有這樣的需求,馬爾福家的少爺更不可能去住破釜酒吧那種地方。走廊裡鋪著厚軟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兩側一扇扇緊閉的房門後全是陌生人,這個認知讓他始終提著幾分警惕。到了嘴邊的疑問,也在一次次偏頭留意隔壁房門動靜的間隙裡,被悄悄消磨了大半。
酒店的電梯是老式的鐵柵款式,穿著筆挺製服的操作員站在裡麵,恭敬地向二人行禮後,伸手拉上了兩扇鏤空的鐵製伸縮門。金屬摩擦的輕響過後,德拉科隻覺腳下微微一沉,就看見原本在腳下的地麵飛快地向上升去。
出了電梯拐個彎就是餐廳。整麵牆的落地玻璃窗拓出極好的視野,恰好能越過圍牆看見外麵的市政廣場。晨光明亮,成群的鴿子撲棱著翅膀從廣場上空掠過,灰撲撲的影子落在大理石地麵上,飛快地滑過去。
懷特先生和盧修斯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德拉科掃了一眼,看見翻譯先生獨自坐在吧台前,正慢條斯理地享用早餐。
早餐桌上擺著一種粗硬的麵包,硬度堪比法棍,造型卻比法棍粗壯一圈,表皮烤得焦脆。德拉科看了看旁人的吃法,學著安德烈的樣子撕下一塊,蘸著溫熱濃鬱的羅宋湯送入口中。粗糧的穀香被湯汁浸得軟潤,醇厚的酸香在舌尖散開,竟意外的好吃。
懷特先生最先起身告辭,安德烈卻依舊坐在原位,溫和地向馬爾福父子解釋,說懷特先生今日有單獨的安排,接下來由他帶著二人在城區隨處逛逛。
讓盧修斯都沒料到的是,安德烈第一站竟帶他們去了市政大廳,直接辦理了那塊土地的交割手續。薄薄一張紙,看著不甚正式,輕飄飄的沒什麼分量,唯有右下角的鋼戳與簽字,昭示著它實打實的價值。
隨後三人又在城區逛了許久,卻沒什麼特別的收穫,勉強算是長了些見識。一路上德拉科都有些心不在焉,連街邊那些精巧的麻瓜小玩意兒都勾不起他的興趣,心思總像飄在別處。
三人在外麵解決了午餐,便返回了酒店。德拉科從容地和安德烈道別,轉身就一頭鑽進了盧修斯的房間。
可真麵對安然坐在沙發上的父親時,他滿肚子的疑問又像憑空消失了一樣。他有些呆愣地站在沙發前,一時竟不知從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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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拉著半幅窗簾,光線柔和,空氣中浮著淡淡的雪茄餘味。盧修斯擡手示意他在身側的單人小沙發坐下。德拉科依言坐下,渾身都有些不自在 —— 他極少和父親以這樣近的角度相對而坐,以往的談話大多在餐桌或是書房進行,記憶裡,他和父親之間總隔著一張桌子。
盧修斯平穩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德拉科,你昨天的舞跳得不錯。”
得到誇獎的德拉科勉強扯了扯嘴角,微微垂著頭,等著後續的話。
盧修斯說得很慢,一字一句都很清晰:“昨天的爆炸,不足以摧毀有魔法保護的莊園。”
德拉科飛快地擡眼瞥了父親一下,眼神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又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重新垂下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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