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記憶的編撰當中東之旅的記憶被翻來覆去檢視到第十八遍時，德拉科終於等到了盧修斯的家書。家養小精靈敲門進來時，他還坐在扶手椅裡緩神，額角帶著薄汗 —— 頻繁的攝神取念像反覆掀開的書頁，連邊角都磨得發皺。
信是用馬爾福家專屬的銀紋信紙寫的，字跡淩厲熟悉。前半段是關於祖父身體恢復的好消息，說下周六要舉辦宴會，邀請其他純血家族與各界重要人士出席。可話鋒一轉，隻字未提讓他返程赴宴的安排，反倒繞著彎關心起他的練習進度。
擱在一年前，他或許還會覺得是父親疏忽了。可這段日子的歷練下來，他早已沒了那份天真 —— 盧修斯從始至終，就沒打算讓他回去。
德拉科重新把信疊好，指尖捏著冰涼的信紙，隻覺得事情透著股不同尋常的蹊蹺。可他此刻沒多餘心力深究，辛多利亞給他的機會隻剩兩次，要是再沒法構建出穩固的虛假記憶，下一輪攝神取念，她就要侵入那些他從未設防的私密角落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辛多利亞從陰影裡走出來，語氣平平淡淡：“怎麼了？你父親信裡說了什麼？看你一臉疑慮。”
德拉科張了張嘴，權衡著要不要把顧慮和盤托出。剛要開口，卻被辛多利亞打斷了。
“你可以主動調取和顧慮相關的記憶。如果我攝神取念時最先看到的是這部分，就說明你已經具備引導記憶的能力了。”
話說到這裡便停住。德拉科很清楚她的風格 —— 總會有下一步要求，但絕不會在他完成上一步之前提前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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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著椅背站起身，沖辛多利亞點了點頭。連日來頻繁的攝神取念，早已磨平了最初的鄭重與抵觸，連肢體和心理上的防備都淡了許多。辛多利亞沒再多說，魔杖輕點，意識便侵入了他的記憶。
或許是心底的疑慮實在太重，這一次，她被直接引入了一段從未見過的、遙遠的童年場景。
視線裡蒙著一層半透明的紗簾，米白色的布料垂落著，被窗外漏進來的風輕輕吹得晃動。隻能隱約看見簾後一張寬大的四柱床，一個低沉慈祥的聲音從那個方向傳來，語氣不算莊重，卻也並不虛弱：“德拉科，我的孩子，最近還好嗎？聽你父親說，你的玩具飛天掃帚騎得很不錯。”
“是的祖父！我能飛得很好！我以後一定要在球場上為馬爾福贏得榮耀！” 稚嫩的童聲響起，軟乎乎的，卻已經帶著幾分小少爺的驕矜，依稀能看出如今德拉科的影子。
慈和的聲音低低笑了兩聲：“好孩子，你當然會的。”
記憶到此為止，大概是德拉科自己也記不清更多細節了。顯然，這是很久很久以前，他和祖父相處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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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多利亞環在胸前的手，指尖極輕地點了點手臂。德拉科沒說信的具體內容，卻在這時主動調出和祖父的對話 —— 說明馬爾福家內部確實有了變動，他雖覺得反常，卻不認為是什麼壞事，才有心思留在這裡繼續練大腦封閉術。
她收了攝神取念，擺出專心指導的架勢，給出下一步要求：“接下來試著修改這段記憶的具體細節。比如把紗簾撤掉，要是想不起你祖父的樣貌，就讓他背對著你，或是從床上起身坐到椅子上，也可以改動你們對話的內容。”
德拉科顯然也在拆解自己心底的困惑，注意力高度集中。當辛多利亞的意識再次侵入他的記憶時，朦朧的紗簾已經消失了。
畫麵裡，年幼的德拉科正坐在床邊，握著一隻枯瘦泛黃的手。馬爾福老先生衰老的身軀藏在厚重的被褥下，往上看去，臉上戴著一副華麗的鳥嘴麵具 —— 純白底色，描著金邊，縫線精緻，將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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