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馬爾福的莊園的信被送到了辛多利亞手中,黑色的火漆印莊重冷硬,封著封口。拆開之後的信紙上,馬爾福家族的底紋與徽章印在信紙擡頭,一應俱全。可往下看,字跡卻明顯帶著顫抖與扭曲,像是寫信人在極力剋製著什麼,字裡行間的措辭卻極盡懇切與周全。
盧修斯在信裡說,馬爾福莊園突遭變故,急需將德拉科召回,奈何家中無人脫得開身,希望她看在與德拉科的情誼上,能代為送他回莊園。信末特意提了一句,若方便,麻煩安排德拉科穿一身低調的黑色禮服。末尾連連為無暇招待緻歉,承諾等家中事務料理完畢,定然隆重邀她做客,賠今日的失禮之罪,也謝她這段時日照料德拉科的情分。
辛多利亞問過薇娜後得知,今天隻有送來這封信隻金雕而已,不由得皺了皺眉。
盧修斯倒是真不客氣,把通知噩耗的事扔給了她。前幾天德拉科還在為祖父康複復出的消息心緒複雜,雖有許多細節想不通,眼底終究是藏著點鬆快的。才隔了一天,就變成了這樣的消息。
信裡沒寫具體時間,也沒說一切由她安排 —— 這就說明情況已經緊迫到極緻,隻是英國人慣有的含蓄,把直白的催促裹進了過度的禮數裡。
她指尖摩挲著對摺信紙的棱邊,站起身往訓練樓走。
午後的陽光曬得草坪發燙,風卷著修剪過的草屑吹過來,帶著點曬焦的青草味。訓練樓裡隱隱傳出教練的口令聲與器械碰撞的悶響,混著粗重的呼吸聲,透著緊繃的活力。
辛多利亞沒耽擱,徑直推門而入。
正扶著器材訓練的德拉科,和站在他身側的教練齊齊轉過頭來。她從不會無故中斷訓練,再配上此刻凝重的神情,以及始終落在德拉科身上的視線,兩人瞬間明白 —— 不會是什麼好消息。
教練朝兩人點了下頭,識趣地匆匆離開,順手帶上了大門。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通風扇輕微的嗡鳴,空氣裡還浮著汗水與皮革的氣味。
辛多利亞開門見山,沒有半分迂迴:“德拉科,你現在要回馬爾福莊園。情況恐怕不太好,你做好心理準備。”
德拉科這幾天心裡一直記掛著,昨天就是祖父舉辦康復宴的日子。可他等來的第一個消息,居然是由辛多利亞轉遞的。
他慌忙從器材上直起身,幾步衝上前,雙手緊緊攥住辛多利亞的手臂,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急促:“發生什麼事了?我父親為什麼不給我寫信?”
辛多利亞任由他抓著,語氣平穩地補充:“你父親信裡沒細說,隻讓我送你回去。他沒邀請我,我不能同你進莊園。另外他叮囑 ——” 她頓了頓,看著少年驟然繃緊的臉,還是把後半句說了出來,“讓你穿低調的黑色禮服。”
說完,她擡手穩穩扶住了德拉科的手臂,做好了接住他情緒崩潰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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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出乎她意料,德拉科沒有崩潰。
她看著那雙藍灰色的眼睛裡的焦急一點點褪去,像被一層冰殼慢慢蓋住,最終變得木然空洞。他鬆開手,站得筆直,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我知道了。”
是大腦封閉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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