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窖出來的走廊浸著常年不散的陰冷，石牆泛著潮濕的寒氣，壁台上的火把劈啪燒著，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德拉科和辛多利亞並肩走著，腳下的皮鞋踩在石地上，發出規律的輕響。眼看就要走到樓梯口，再往上就是人來人往的大廳，他終究還是沒忍住，低聲問了一句：“為什麼？”
辛多利亞的腳已經踏上了石階，單手扶著冰涼的石扶手，沒有回頭。她的聲音混在樓梯間的回聲裡，帶著點冷意：“德拉科，你可以猜到的。你是真想知道為什麼，還是想知道具體發生過什麼？”
話音落下，她沒等德拉科回應，擡步徑直往上走，袍角掃過石階，很快消失在轉角的暖光裡。
在聽到回答之前，德拉科以為這兩個問題沒什麼分別。可他顯然低估了辛多利亞對那位新任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敵意，更在剛才地窖那一幕後發現，他同時也低估了她對斯內普教授的在意程度。
兩位教授之間有舊怨 —— 這事不知被辛多利亞從哪裡挖了出來，斯內普教授本人卻顯然毫不知情。無論是之前她在火車上甩下同車廂的人、提前守在車門、一下車就瘋一樣衝去地窖，還是斯內普聽見名字後驟然沉下去的臉色，都在說明那絕不是什麼小事。
德拉科嗤了一聲，指尖撚著袍邊。哈利・波特，納威・隆巴頓，赫敏・格蘭傑，現在連斯內普教授都成了辛多利亞能甩開他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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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叫萊姆斯・盧平的男人，課還沒開始上，倒先攪起這麼大的風波。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張皺巴巴的手帕，仔仔細細擦了擦手指，隨手擱在路過的空燭台上，重新掛上那副慣常的驕矜神色，慢悠悠朝著禮堂走去。
推開禮堂大門的瞬間，暖烘烘的熱氣撲麵而來，混著烤雞、南瓜汁與奶油甜點的甜香。
四條長桌坐得滿滿當當，桌上的銀盤裡擺著熱騰騰的餐點，冒著裊裊的白汽。天花闆上漂浮著成百上千根蠟燭，暖黃的光映著星空似的穹頂，連空氣裡都飄著細碎的金粉。側邊的小門開了一條縫，顯然是今年有膽大的新生，按捺不住好奇心，趁麥格教授不注意偷偷往裡麵打量，嘰嘰喳喳的小聲議論順著門縫飄進來。
教工長桌上，鄧布利多已經坐在了正中的位置，銀白的鬍子垂到胸口，正笑眯眯地和旁邊的弗立維教授說話。盧平也已經落座，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袍子，神色溫和。唯獨斯內普常坐的位置空著，最右側的椅子也沒人。
德拉科若無其事地走到斯萊特林長桌最前端，在自己的專屬座位上坐下。今年也沒什麼夠分量的大家族新人 —— 哦，有個格林格拉斯家的次女，不過也動搖不了他的位置。他往後靠在椅背上，百無聊賴地轉著手裡的銀酒杯，心裡嗤笑，英國魔法界本來也沒誰能影響到他。
赫奇帕奇的長桌上，辛多利亞正坐在室友中間，湊在露西旁邊，興緻勃勃地討論著對方新買的珍珠發卡，彷彿剛才在地窖裡炸毛的人不是她。
“砰 ——！”
一聲巨響，原本就敞開的禮堂大門重重撞在牆上，震得桌上的銀盤都輕輕顫了顫。
德拉科看見辛多利亞飛快地回過頭，眼神裡還藏著絲絲縷縷的擔心 —— 光聽這動靜就知道，是斯內普教授來了。
他也順勢轉頭望過去。斯內普臉上已經斂去了剛聽見消息時的震動，可臉色依舊鐵青，眉頭擰成個結，眼神冷得像刀，直直釘在他空位旁的盧平身上。
格蘭芬多長桌上，羅恩用力拽了拽哈利的袖子，擠眉弄眼地示意他看斯內普的表情。哈利從斯內普進門就一直在偷看，聞言慌忙揮手想拍開羅恩的爪子，又下意識把鬆開的領口往上扯了扯，莫名有點心虛。
斯內普大步走上教師席，徑直停在盧平身側，再往前一步就是他自己的座位。
盧平轉過頭，臉上掛著溫和的笑，開口打招呼：“西弗……”
斯內普微微低頭，聲音冷得掉冰碴，壓得很低，剛好隻有兩人能聽見：“我對毛茸茸的東西過敏。請問你能不能換個位置？”
盧平臉上的笑瞬間僵住，到了嘴邊的問候全堵在了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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