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弒神盟約，荊棘的王座十種截然不同、甚至彼此絕對衝突的宇宙終極法則，在《混元無極道典》那充滿了悖論之妙的調和下，交織成一道前所未有的、蘊含著無限可能的“混元之光”。
這道光並不刺眼，也無驚天動地的威壓，但它靜靜懸浮於虛空之中，卻讓在場的所有存在，都感受到了一種源自“道”的、最本質的顫慄。
那是一種……低等生命仰望高等生命時，本能的敬畏與嚮往。
九位自誕生之日起，便立於各自宇宙頂點、視萬物為芻狗的創世神主，此刻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凡人，神魂中充滿了無法被其固有邏輯所理解的巨大困惑與……一絲深藏的恐懼。
“合……合流了……”
“萬界蟲母”那龐大的、由億萬血肉構成的神軀，第一次停止了那永恆的蠕動。祂億萬雙瑰麗的複眼中，倒映著那道灰白色的“混元之光”，充滿了貪婪與……不解。
“毀滅與繁衍，竟能共存……這……這違背了‘道’的根基！”
是的，違背了。
這正是鴻蒙之道，最可怕，也最誘人的地方。
然而，震撼過後，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深沉的猜忌。
“有趣的小傢夥。”
一聲輕笑傳來，帶著千迴百轉的媚意與無窮的幻象。是那位雌雄莫辨的“千幻之主”，祂的身影在無數泡影中閃爍不定，聲音直接在眾神主的意誌中響起：
“你向我們展示了你那不可思議的‘道’，確實令人著迷。但這……會不會是你另一種形式的‘吞噬’呢？將我們的‘道’融入你的體係，看似是合作，實則是將我們都變成你的一部分。屆時，你成了那唯一的‘蠱王’，我們……豈不是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了？”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眾神主心中剛剛燃起的些許希望。
“沒錯。”象徵著絕對秩序的“永恆石皇”發出了沉悶如山巒摩擦的意誌波動，“你的‘道’，是極緻的‘變數’。而我的道，是追求絕對的‘永恆’與‘穩定’。從根源上，我們便是死敵。與你合作，無異於引火燒身。將你這個最大的‘異數’抹除，才是回歸秩序的第一步。”
“說得好聽！”
“破滅暴君”終於從被羞辱的狂怒與此刻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祂的意誌如刀鋒般刮過全場，充滿了暴虐與懷疑，“少在這裡妖言惑眾！誰知道你這是不是什麼緩兵之計？等我吞了你，你這詭異的法則自然也歸我所有！屆時，我再去一個個捏死它們，那挑戰‘獄卒’的機會，便是我一人的囊中之物！”
猜忌、貪婪、以及對未知力量的警惕……
九大神主雖然被鴻蒙的手段所震懾，但他們畢竟是各自宇宙的終極梟雄，億萬年的廝殺與孤獨，早已讓“信任”這個詞從他們的法則中被徹底抹去。
鴻蒙的“合縱”提議，就像是試圖說服九頭已經餓了億萬年的餓狼，去放下嘴邊的肥肉，合作狩獵一頭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巨龍，顯得如此天真，又如此可笑。
鴻蒙看著他們的反應，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他平靜地注視著這些各懷鬼胎的“盟友”，緩緩開口：“你們的顧慮，我明白。因為若易地而處，我也不會輕易相信一個突然出現的、陌生的‘同類’。”
“看來，光是‘說’與‘展示’，還不夠。”
鴻蒙沒有再進行任何勸說。他知道，對這些已經站在力量頂點的存在而言，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的。唯有讓他們親身體驗，親自觸摸到那份可能性，才能打破他們那堅固的利己壁壘。
“我以我之大道為名，邀諸位……共赴一場‘思維之議’。”
鴻蒙的聲音變得宏大而莊嚴，“此議會，將構建於你我十方宇宙本源交匯之處，一處絕對中立的‘概念空間’。在那裡，沒有任何陰謀可以遁形，唯有最純粹的‘道’與‘理’，可以交流。”
“我將在那裡，向諸位毫無保留地，展示我的‘誠意’。”
說罷，鴻蒙的法身竟率先開始變得透明，化為一道純粹的紫金光流，主動射向虛空。
其餘九位神主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意誌中的猶豫與掙紮。
“哼，故弄玄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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