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道心之鏡，原罪的審判鏡中，血與火，背叛與崩塌。
鴻蒙看到了他最不願看到的，也是他內心深處最恐懼的未來。
那艘承載著二十個世界、億萬生靈希望的“薪火方舟”，變成了一座漂浮在死寂虛空中的血肉屠場。
天劍倒在了血泊裡，他那雙永遠銳利如劍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胸口——那裡，插著一根來自深淵主宰的、沾滿了混沌魔氣的猙獰骨刺。而深淵主宰那龐大的身軀也轟然倒下，他的獨眼被一道極緻的歸墟劍氣貫穿，生機斷絕。
這兩位鬥了一輩子的宿敵，最終竟真的同歸於盡。
機械大帝的電子眼中不再有任何對“融合”的探索，隻剩下冰冷的計算。他無情地按下一個按鈕，將方舟的底層艙室整個拋棄，連同其中數以億計的、被判定為“低價值”的生靈，一同扔進了冰冷的黑暗森林，隻為給上層精英換取一絲喘息之機。
奧術法神與信仰之主，為了爭奪一塊“創世源晶”的歸屬權，各自施展出最惡毒的禁咒與神罰，將一座繁華的道域城市瞬間夷為平地。
廝殺，猜忌，內耗……
那曾經在“跨界軍事學院”中，因共同的理想而閃閃發光的年輕臉龐，此刻都變得扭曲而猙獰。他們將學到的、本該用來對付敵人的知識，變成了屠戮昔日同窗的最鋒利武器。
最終，方舟變成了一艘充滿了屍骸與怨念的幽靈船，孤獨地漂浮在無盡的黑暗中。
而他自己，鴻蒙，依舊端坐於那張冰冷的紫金王座之上，手中緊握著染血的權杖。
他贏了。
他成了這場血腥內鬥中唯一的勝利者，成為了這艘死亡方舟的絕對主宰。
但他也輸得一敗塗地。
因為他成了一個……沒有子民的孤家寡人。
“這就是……萬法歸流的結局嗎？”
收割者那冰冷、不帶任何情感的聲音，如惡魔的低語，適時地在他耳邊響起。
“所謂的融合，不過是把一堆屬性相衝的炸藥，用一根脆弱的繩子捆在一起。隻要一點火星，一點猜忌，就會自取滅亡。”
“這就是你的‘道’？充滿了裂痕，充滿了背叛，充滿了你最看不起的‘人性之惡’。”
“鴻蒙，這就是……你所謂的正確？”
鴻蒙的身體猛地一顫，那雙因晉陞神主而變得清澈如星空的眸子，在這一刻，竟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名為“自我懷疑”的灰暗。
道心，動搖了。
他並非唯一一個。
同一時間，其餘九位不可一世的創世神主，也正麵對著各自最深沉的、最無法被觸碰的“原罪審判”。
“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充滿了無盡恐懼的咆哮，自“破滅暴君”的意誌中炸響。
在他麵前的【道心之鏡】裡，他看到了自己畢生追求的終極。
那是一片虛無。
絕對的、沒有任何物質、沒有任何能量、甚至連“毀滅”這個概念本身都不復存在的……終極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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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功了。他毀滅了一切，終結了一切。
但他也成為了這片虛無中，唯一的“不和諧”。
他看到自己的力量開始反噬，自己的存在開始崩塌，自己引以為傲的“毀滅”之道，如同最惡毒的詛咒，開始“抹除”他自身。他像一個溺水的人，在自己親手製造的死寂汪洋中瘋狂掙紮，最後無聲無息地……化為了泡影。
連一絲存在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這是他一直深藏在道心最深處、連自己都不敢去細想的終極恐懼——在絕對的虛無麵前，毀滅本身，也將失去意義。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我是毀滅的主宰！我不是虛無的奴隸！”
破滅暴君抱著頭，在虛空中痛苦地翻滾，那堅不可摧的黑暗神軀，竟然開始像風化的岩石般，寸寸龜裂。
“我的孩子……不……你們不能……”
另一邊，“萬界蟲母”那龐大如星係的身軀，此刻正劇烈地顫抖、收縮。在她的鏡中，她看到了自己那無窮無盡的、視為畢生驕傲的蟲群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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