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鴻蒙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並沒有被這恐怖的真相所擊垮。相反，在那雙紫眸深處，一種名為“瘋狂”的火焰，正在悄然燎原。
“既然收割者隻是‘看門狗’，那麼，這條狗，總該有個‘大腦’吧？”
鴻懞直視著觀星者的殘魂，“告訴我，它的弱點在哪裡。別告訴我你被囚禁了這麼多年，除了絕望，什麼都沒研究出來。”
觀星者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氣息卻深不可測的新晉神主，彷彿透過時空，看到了當年那個同樣不知天高地厚、誓要盜火的自己。
“嗬嗬……哈哈哈……”
觀星者突然笑了起來，那是一種帶著血淚的欣慰，“好……好一個‘無根之主’。你說得對，老朽雖然廢了，但還沒瞎。”
“這無數個紀元裡，我雖然身不由己，但也摸清了這‘獄卒之網’的構造。”
他擡起那隻有著斷指的手，在虛空中畫出了一個複雜的坐標。
“收割者，並非無懈可擊。”
“它由十二個節點供能，但它的核心意識，那個負責統籌一切、下達指令的‘中央主腦’，藏在這個囚籠宇宙的‘邏輯奇點’之中。”
“那裡，是所有法則的交匯處，也是一切因果的起源點。那裡……沒有時間，沒有空間，隻有純粹的數據與邏輯。”
“那是它唯一的命門。”
“但是……”觀星者的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森寒，“那裡也是防禦最森嚴的地方。而且，一旦你們攻擊那裡，勢必會造成整個係統的邏輯崩塌。這種級別的動靜……典獄長百分之百會醒來。”
“這是一個死局。”
“要麼，你們像現在這樣，一個個地偷換節點，但這需要漫長的時光，且隨時可能露餡。”
“要麼，你們直接殺入‘邏輯奇點’，一刀斬首。但那樣……你們將直麵那位不可名狀的‘神’。”
兩條路。
一條是溫水煮青蛙，賭運氣。
一條是直接掀桌子，賭命。
所有神主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鴻蒙身上。作為盟主，這個決定億萬生靈命運的抉擇，隻能由他來做。
鴻蒙閉上了眼。
他在推演。
如果選擇“概念手術”，或許能拖延一段時間。但收割者的自我進化速度太快了，而且“典獄長”的存在就像一顆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可能落下。時間，不在他們這邊。
“溫水裡，煮不出真龍。”
片刻後，鴻蒙猛地睜開雙眼，那眼中的猶豫已盡數化為決絕的劍意。
“我們沒有時間慢慢玩這種‘偷梁換柱’的遊戲了。”
“既然無論如何都要麵對那個‘典獄長’，那就趁著我們現在還有一戰之力，趁著那‘獄卒’還沒完全進化完成……”
鴻蒙伸出手，狠狠握拳。
“直接端了它的老窩！”
“殺入邏輯奇點，斬首中央主腦！”
“瘋了……真的是瘋了……”千機大帝喃喃自語，但他手中的算盤卻撥得飛快，眼中閃爍著瘋狂的數據流，“勝率……不足億萬分之一。但是……這是唯一的‘生路’。”
“可是盟主，邏輯奇點在哪裡？那裡是概念之地，沒有坐標，我們怎麼去？”永恆石皇提出了最現實的問題。
鴻蒙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了觀星者。
觀星者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他那蒼老的光影開始燃燒，化為點點星光。
“我就知道……敢於斬斷因果的人，絕不會選擇苟且。”
“年輕人，拿著吧。”
“這是我……也是我們那個文明，留給後人的最後一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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