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悅的雷德,表情漸漸從憤怒變為了詫異。他發現自己被人否定後,竟然無法出言反駁。
這個唯我獨尊的男人,竟然被由裡烏斯駁倒了。
正因為如此,由裡烏斯繼續高聲宣告:
“我是個沒用的男人,對事物也隻知曉皮毛。一直以來隻是拿著華麗的劍,穿著漂亮的衣服,說著規範的話語,相信這樣就能讓自己像一個騎士。因此,我會繼續貫徹自己的意誌,維持自己的虛榮。”
由裡烏斯知道有很多人討厭虛榮。就好比突然想起的菜月昴,菜月昴可能是世上最厭惡虛榮的人了。不過,由裡烏斯有自己的想法。
“挺直腰闆,規範自己的舉止,扮作自己理想的模樣,以此貫徹自己的意誌。我下定決心,要一輩子戴著這個麵具。有很多人看不起虛榮,但我相信同樣會有人被這種虛榮的形式吸引,就像我一直執著於騎士這個身份一樣。”
他已經不記得是誰讓他對騎士產生了憧憬。可是,他當上了騎士。
他之所以被人稱作“最優秀”,並不單單因為他高超的劍術和精湛的精靈術這種個人的強大實力,還是因為大家相信,由裡烏斯·尤克歷烏斯的一言一行便是理想的騎士守則。
正是因為他虛張聲勢的模樣如此耀眼,才會被人稱作“最優秀騎士”。
說到這裡,由裡烏斯揚起嘴角,看向艾姬多娜。他看著這個借用了自己敬愛主君外殼的女子,這個為不記得他而懊悔不已的女子,輕輕地搖了搖頭。
他想告訴她,這種懊悔大可不必。
“沒必要為遺忘而恐懼、懊悔、哀嘆,我就是所有人都知曉、所有人都嚮往的騎士道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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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同樣也是對在場的“她們”說的。
“至今為止抱歉了,我的花蕾們。我硬拽著失去的牽絆,不肯對你們放手,讓你們困惑了。現在,我就把你們從枷鎖中解放出來。”
隨著由裡烏斯這聲呢喃,幾團色彩鮮艷的淡光浮現出來。這是六隻屬性各異的美麗精靈,即由裡烏斯·尤克歷烏斯的六隻準精靈。她們從由裡烏斯當上騎士之前便伴隨在他身旁,早已經與他難捨難分。
由於“暴食”的權能,她們也忘記了“名字”被剝奪的由裡烏斯。可是,因為精靈與契約者之間的契約依然存在,再加上他“誘精加護”的力量影響,她們仍然與他若即若離。
他也一直相信,隻要奪回“名字”,就能挽回與她們的關係,因而一直沒有放手。
這是何等的愚蠢啊。
正因為一切都已改變,所以他才緊緊抓著手中僅剩的東西,不希望發生變化。然而……
“謝謝你們之前一直陪著我,花蕾們。我一直沉迷於你們的親切,優柔寡斷地不願放棄這份溫情,自欺欺人地想著一切都能順利恢復原樣。不過,我已經不是那個軟弱、怯懦、醜陋的我了。”
六名準精靈困惑地圍繞在他的身旁,左右搖擺。
他朝她們伸出了手,準精靈們像是鳥兒看到了停靠的樹枝一樣,緩緩停在了他的手上。
見狀,紫發騎士朝停在手上的微光微微一笑。
“我害怕改變,可如果不做好失去的準備,便不會有所收穫。假如這便是愛之花蕾的綻放,那麼就讓我來親眼見證,長期以來陪在我身邊的你們又會綻放出怎樣的花朵吧。”
她們什麼都沒有回答。不過,她們似乎也都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所以,由裡烏斯順應她們的期待—
“我的花蕾們啊,我要解放你們!我為一直執著於破碎的牽絆,向你們道歉!”
話音剛落,圍繞在他手臂上的準精靈們被一下子彈開了。
一陣衝擊襲來,由裡烏斯和準精靈們感到一種宛如被閃電擊中的痛苦。
相連的牽絆,靈魂之間的契約,確實斷掉了。
隻有精靈術師才能感覺到這種喪失靈魂深處契約的痛苦和悲哀。但由裡烏斯不知道,愛蜜莉雅之前也曾體會過同樣的痛苦,那時她跪倒在地,淚流不止。當下,他也和六名準精靈一起經歷了這種痛苦,而這份痛苦必將在他的靈魂留下深深的傷痕。他感到一股揪心的疼痛,彷彿自己的一部分靈魂被剝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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