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實體化（四）※
人格同步實驗結束後的第三天。
……
實驗室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安靜。
最後幾輪數據確認已經結束，剩下的隻是等待係統完成長時間穩定運行。
我坐在辦公室裡，把最後一份報告簽好名字。
放下筆。
輕輕揉了揉眉心。
連續幾天幾乎都待在研究所，眼睛已經有些發澀。
桌上的手機安安靜靜地放在那裡。
我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三點四十七分。
……
我站起身，拿起平闆走出了辦公室，走廊裡依舊能聽見儀器運轉的低鳴，偶爾有研究員抱著資料從身邊經過。
「所長。」
「嗯。」
我點點頭，一路來到實驗區最裡麵，這裡隻有我一個人，我伸手，把固定在控製台旁邊的平闆拿了起來。
輕輕點開月讀，幾秒後，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畫麵裡，銀白色的長發輕輕垂在身後，八千代正坐在草地上，旁邊放著一杯紅茶，看見我以後，她笑著揮了揮手。
『酒寄所長，下午好呀～』
「下午好。」
我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實驗室裡很安靜。
隻有終端偶爾發出輕微的提示音，八千代眨了眨眼。
『今天工作完了嗎？』
「剛剛完成。」
『原來如此～』
她托著下巴。
『所以酒寄所長終於想到八千代了嗎？』
我笑了一下。
「一直都有想到。」
『誒嘿嘿。』
她滿足地點點頭，隨後又拿起茶杯輕輕晃了晃。
『不過今天特地來找八千代，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呢？』
……
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低頭看著手裡的平闆。
手指輕輕摩挲著邊緣，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八千代，我想問你一件事。」
她歪了歪腦袋。
『什麼呀？』
我擡起頭看著屏幕裡的她。
「如果，我是說如果。」
「有一天你可以擁有自己的身體，你願意嗎。」
……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剛才還掛著笑容的八千代動作停住了，她看著我沒有說話，實驗室裡隻剩下設備緩緩運轉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
『不要。』
回答得很快，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我微微一怔。
「為什麼？」
八千代搖了搖頭。
『沒有為什麼，就是不要。』
「八千代。」
『不要。』
她又重複了一遍，聲音依舊溫柔，卻比平時堅定得多。
『酒寄所長有輝夜就夠了，不是嗎？』
我沒有說話，她輕輕笑著。
『輝夜已經回來了，她可以陪著酒寄所長，可以一起生活，可以一起旅行，可以一起吃飯，還可以……』
她停頓了一下，輕輕笑了笑。
『牽手，這些八千代都做不到，所以已經夠了，八千代現在這樣，就很幸福了。』
她擡起頭看著我。
『每天都可以和你們聊天，每天都能看見輝夜，偶爾一起唱唱歌這樣就很好啦。』
『真的。』
……
我靜靜聽著，沒有打斷八千代說話。
直到她全部說完，實驗室重新安靜下來。
我慢慢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過了一會兒輕輕笑了一下。
「可是，我覺得還不夠。」
八千代怔了一下。
『誒？』
我擡起頭看著她。
「我不是因為輝夜才想讓你擁有身體，也不是因為實驗，更不是因為研究所。」
我吸了一口氣聲音很平靜。
「是因為我自己，我想讓八千代來到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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