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儀器上，溫度從室溫往下降，依次越過一百K、九十K，到了九十三K左右時，電阻值驟然跌入零，曲線平滑地擦過檢測極限。
邁斯納效應的磁化率曲線緊跟著在隔壁設備上跑了出來，樣品在磁場中輕微懸浮，旁邊的學生們發出歡呼聲。
一個個互相擁抱，眼神之中充滿了興奮。
他們成功了！
高溫超導！他們弄出來了！
薛其坤拿掉眼鏡，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重新戴回去又看了一遍數據。然後他把那份剛列印出來的測試報告放在桌上，轉頭對趙陽說：“九十三K。這個溫度意味著以後不用液氦冷卻也能運行超導設備。整個凝聚態物理的教科書從今天開始要改寫了！”
他的聲音都微微有些發顫，這個成果，太重要了！
哪怕以他的身份地位，這個成果依舊是太重要了！
論文整理花了十幾天時間。薛其坤在寫初稿的時候直接把趙陽的名字列在共同第一作者的位置上。趙陽看到初稿時給他打了個電話。
“薛教授，超導機製的部分我隻是參與了一下，主要還是你們團隊多年的積累。共同一作這個位置還是你單獨署名比較合適。”
“參與了一下？沒有你跑出來的那些三維勢能數據，我根本不敢碰那個鞍點。預燒參數是你調的，退火時間的瓶頸是你發現的，氣路係統的問題也是你找出來的，甚至連數據建模也是你做的！你管這個叫參與了一下？你如果不出現在這裡，這篇論文還遠沒有到定稿的這一天，甚至能不能搞定高溫超導，我心裡一點底都沒有，所以共同一作，沒什麼好說的！”
趙陽還想再說什麼，薛其坤已經掛了電話。他再打過去，薛其坤接起來第一句話就是“論文已經投了，作者順序改不了了”。趙陽隻好說了句好吧，把手機放在桌上，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論文投給《自然》之後審稿流程走得很快。薛其坤後來說三個審稿人有兩個直接給了接收意見，第三個隻提了幾處格式細節上的修改，發回來的電子郵件措辭簡單，論文很快被正式接收並刊發。
在論文刊發的時候，各大新聞媒體幾乎同時進行了大規模的報道。
論文刊發之後網上輿論幾乎是瞬間沸騰。微博上同時掛著好幾個相關詞條，評論區裡各種聲音吵成一鍋粥。
“趙神現在不是主要在搞原子鍵合材料嗎？怎麼又跑去做超導了？他一天到底有多少個小時？”
“我懷疑薛教授可能是把趙陽的名字掛在上麵拉背書。不是質疑薛教授的水平，但高溫超導幹到液氮溫區以上，這可太牛逼了！。”
“樓上你去看薛教授自己發的聲明，人家把整個研究過程都列出來了，趙陽從頭跟到尾，從模型搭建到樣品製備全部參與了，這不是掛名，這是實實在在的共同一作。”
“薛教授的聲明我逐字逐句讀完了。他說趙陽用了之前那套特殊鍵合框架來優化預燒參數。等一下，那套鍵合框架不是前些時候才發的嗎？發完理論轉頭就用理論做出了九十三K的高溫超導材料？這速度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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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神的速度你又不是第一次見識。他之前發完PvsNP之後轉頭就去搞航天發動機了，發完定向進化之後緊跟著就發線粒體正反饋調控。這人腦子裡的東西大概是並行處理的。”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這篇論文的緻謝部分？趙陽感謝了薛其坤教授的團隊，薛其坤感謝了趙陽的量子計算機。趙神手裡現在還有一台量子計算機？他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沒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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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其坤教授站出來的說明很詳細，把整個研究的經過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包括趙陽如何參與模型構建，如何在實驗室裡跟他們一起盯每一批樣品的測試數據還有如何在退火時間那個關鍵節點上提出調整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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