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燕京待到三天後，他們終於被允許探視。
探監室不大，牆壁刷著灰白色的塗料，中間隔著一道厚厚的玻璃，玻璃上有幾道淺淺的劃痕，大概是之前探視的人用手指反覆摩挲留下的。
蘇母一看到蘇小棠被帶進來，整個人就撲到了玻璃上，雙手貼著玻璃麵，眼淚順著玻璃往下淌，在玻璃表麵留下一道道濕痕。
蘇小棠穿著一身深藍色的拘留服，頭髮隨意紮在腦後，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眶凹陷，皮膚蒼白得沒有血色。她看到父母的時候腳步明顯頓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慢慢走到玻璃前坐下。
“小棠，你在裡麵好不好？有沒有人欺負你？冷不冷？餓不餓？媽給你帶了換洗的衣服，人家不讓送。”
蘇母的話又急又密，一邊說一邊用手背擦眼淚，擦完又流下來，反覆好幾次。她把手掌貼在玻璃上，好像這樣就能摸到女兒的臉。
蘇小棠看著母親那雙已經哭得紅腫的眼睛，又看了看旁邊沉默的父親。蘇父眉頭緊緊皺起，二老頭髮比她記憶中又白了不少，臉上的皺紋也比上次回家時更深了。
他站在蘇母旁邊，一隻手扶著蘇母的肩膀，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指骨攥得緊緊的。
蘇小棠低下頭，不敢看父母，磨蹭了半天之後，她的嘴唇才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媽，對不起。”
聲音很小，就像是蚊蟲一般，語氣之中卻充滿了愧疚。
好一會兒之後，蘇父嘆了口氣，緩緩開口道。
“你從小最懂事，我跟你媽從來不操心你的學習，不操心你的交友。杭城一中到清華，成績一直好。我們一直以為你在國外受最好的教育，將來回來報效國家。現在出了這種事，我們做父母的也有責任。不知道你在外麵受了那麼多苦。”
他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終於微微揚了一些，眼尾跟著紅了。
“不管怎樣，好好配合組織調查。把事情說清楚。我跟你媽等你出來。”
蘇小棠聽著父親的話，咬著下唇點了點頭。她的眼淚終於從眼眶裡落下來，順著臉頰滑進嘴角。
“你不用擔心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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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父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哽咽。
“我和你媽身體都好，工資夠用，同事鄰居我們也不搭腔，外人指指點點很快會過去的。隻希望你能在這邊把心放下，早點減輕過錯。”
蘇母哭得聲音都啞了。探視時間快結束的時候蘇小棠站起來，雙手貼在玻璃上，隔著那道冰冷的玻璃跟母親的手掌對在一起。
蘇母哭得說不出話，隻是反覆摸著那塊玻璃，對著女兒離開的方向一直看著，直到蘇小棠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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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輿論還在發酵。蘇小棠被收押的消息公開後不久，她的個人信息迅速被扒了個乾淨。
她在杭城一中的畢業照被翻出來貼在微博上，照片裡她站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校服，頭髮梳成整齊的馬尾，笑得很安靜。
清華化工係的官網上還有她當年獲得國家獎學金的公示截圖，被人截圖發出來，配文說清華的標準就是給這種人發獎學金。
蘇小棠參與的一切有關消息，全部被逐一截圖匯總，像一份證據清單一樣被掛在了各大平台的熱門討論區裡。
“蘇小棠在麻省理工的博士論文題目是硫化物固態電解質的界麵穩定性研究。我看了全文，寫得確實不錯，可惜寫論文的手最後是用來傳遞情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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