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冤家路窄吃完飯他回到房間,關上房門,盤膝坐在床上,將九陽神功重新運了一遍。丹田中的金色氣旋緩緩轉動,溫熱渾厚的真氣從丹田出發沿任督二脈流轉至全身經脈,連日奔波積累的瘀滯被逐一衝刷開。真氣行至手腕被勒處時微微滯澀,他多運了兩遍才將那裡的經絡完全疏通。到收功時窗外已經全黑了,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他終於感到安全了。這裡離李莫愁已經足夠遠了——不是怕她追來,而是終於不用再想著她的名字了。
他躺倒在被褥還算乾淨的床鋪上,頭枕著雙臂望著房樑上那盞昏暗的油燈。燈芯上結了一朵小小的燈花,在微弱的光暈中輕輕晃動。他從懷裡摸出半塊幹餅——那是他走時洪淩波偷偷多塞給他的,他藏了一路沒捨得丟。幹餅已經硬得能崩掉門牙,邊角上還沾著一點鬆針的碎屑。他看著那半塊餅,忽然想起了洪淩波蹲在他麵前把餅掰成兩半時抿緊的嘴角,想起了李莫愁發完瘋後一個人在滿地狼藉中整理道袍的側影,也想起了自己坐在樹下把脖子一橫讓李莫愁動手的死豬不怕開水燙。
這一趟北上,說好隻是出趟門看看世麵,怎麼就變成了這樣。九陽真經、李莫愁、醉芳閣、達爾巴、霍都——他本來隻是想跟著商隊去河南轉一圈,結果差點把命丟在河南也沒走到。他把幹餅翻了個麵,餅背麵還粘著一粒幹透了的棗子——那是離開嘉興前姐姐給他塞進包袱的,他拿了一顆和商隊夥計分,剩下的洪淩波似乎誤夾進了餅裡。他沒捨得扔這塊餅,也許是因為這是這十幾天來唯一一樣還帶著起點氣味的東西。
“何文君啊何文君,”他自言自語,把幹餅擱在枕頭邊上,聲音在空蕩蕩的客棧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你回去怎麼跟姐姐交代?說‘姐我去了趟河南,沒走到地方就回來了,但是路上碰到了你最大的仇人,跟她吵了一架,她覺得我有趣所以沒殺我’——你覺得她會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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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算了,不想了。活著回來就是勝利。至於九陽神功小成、跟赤練仙子吵了一架把對方罵崩潰了、還順便從兩個密宗高手手裡救了個被拐賣的婦人——這些事,等他回到陸家莊再慢慢消化吧。
廬州城外,日頭剛爬上東邊的城牆,城門內外就已經熱鬧了起來。挑擔的農人、趕驢的商販、牽著駱駝的胡商擠在城門洞裡,吆喝聲、馬嘶聲和守城兵卒的嗬斥攪在一起,混成一片嘈雜的聲浪。
何文君背著一個新買的粗布包袱,混在出城的人群裡往外走。他在廬州歇了兩天,洗了澡換了衣裳,吃了幾天飽飯,臉上的氣色總算恢復了大半。隻是一雙手腕上那兩道深紫色的勒痕還沒完全消退,他特意把袖口往下拽了拽遮住,免得惹人注目。
這兩天他在客棧裡復盤了一下這趟北上的得失。九陽神功小成,內力比出發時翻了數倍,這是他最大的收穫。纏絲擒拿手和一陽指也在實戰中打磨得更鋒利了,跟達爾巴硬碰硬那二十餘招雖然輸了,但和真正的高手交手後他的劍法和擒拿都不同程度地得到了淬鍊。代價是差點被李莫愁一掌拍死,不過最後不但沒死,反而把他心裡對李莫愁的那份恐懼給徹底打碎了——至少碎了大半。現在他想起李莫愁,已經不是那種膝蓋發軟的害怕了。那個讓整個江湖聞風喪膽的赤練仙子,在他看來,終究隻是一個被情所困的可憐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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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盤算著從廬州南下回嘉興的路線,左腳剛邁出城門洞,餘光便掃到了一個讓他汗毛倒豎的身影。
官道對麵,一行人正朝城門走來。當先一人身形肥胖如肉山,身著猩紅僧袍,頭戴鑲珊瑚金冠,頸間掛著一串人麵骷髏念珠,在晨光中反射出暗沉的光澤。正是達爾巴。在他身側,一個輕裘摺扇的年輕公子正搖著扇子跟守門士卒說著什麼,神態矜傲從容,不是霍都又是誰。
何文君心裡暗罵一聲冤家路窄,低下頭將包袱往肩上攏了攏,加快腳步想混進人群裡溜過去。但霍都的目光偏偏就在這一瞬間掃了過來。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凝滯了半息。霍都的摺扇猛然一合,扇柄朝何文君的方向一指,嘴裡朝達爾巴嚷了句蒙語。
達爾巴扭過頭來,銅鈴般的眼珠子在何文君臉上一滾,瞳孔猛地放大,一張闊臉上立刻浮起滿目猙獰——他認出了這個在醉芳閣壞他好事的少年,擡手指著何文君吼出了聲。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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