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劍塚何文君走進洞窟。洞窟內部比他想象的要開闊得多，穹頂高懸，陽光從岩縫中漏進來，將洞中照得半明半暗。洞窟正中央是一塊磨盤大的青石，青石上沒有任何字跡，隻是平整光滑得像是被人常年盤膝坐在上麵磨出來的。石旁散落著幾根早已風化的枯枝和一堆不知年月的獸骨，骨頭上已經沒有一絲光澤，但骨架依然完整，彷彿被某種力量維持著最後的尊嚴。
青石後方是一麵石壁。石壁上刻著兩行大字，字跡雄勁古樸，每一筆都深深刻入岩壁半寸有餘，雖然經歷了不知多少年的風化，依然清晰可辨。
“劍塚”二字，橫貫石壁中央。
下方一行小字，同樣以劍氣所刻，筆意蒼涼沉鬱，彷彿每一筆都是某個人在嘆息中刻下的：
“劍魔獨孤求敗既無敵於天下，乃埋劍於斯。嗚呼！群雄束手，長劍空利，不亦悲夫！”
何文君站在這麵石壁前，久久沒有出聲。他不是第一次讀到這段話——前世的屏幕裡，這段文字是平麵的、靜止的、被排版在紙頁上的。但此刻，他站在真實的石壁前，看著那些被劍氣刻出的字跡，它們不是印刷體，每一筆都帶著淩厲的劍意，運劍之人刻下這些字時每一刀都在宣洩無人可戰的寂寞。那種孤獨連數百年後的風聲都吹不散。
神鵰走到石壁下方一座由石塊壘成的墳狀墓塚前，擡起鋼爪將塚上的石塊一塊一塊搬開。它的動作極為熟練，顯然已經做過無數次了。石塊搬開之後露出墓中並列放置的四件物品——三把劍，一片石片。
何文君依次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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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右邊的是青光利劍。劍長四尺，通體青光凜冽，劍身平直修長，鋒刃薄如蟬翼，在昏暗的洞窟中依然泛著一層幽幽的寒光。劍下的石刻小字寫著：淩厲剛猛，無堅不摧，弱冠前以之與河朔群雄爭鋒。
旁邊擱著一片青石片，上刻：紫薇軟劍，三十歲前所用，誤傷義士不祥，悔恨無已，乃棄之深穀。這是獨孤求敗一生的遺憾，軟劍已棄，隻餘石片代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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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把是玄鐵重劍。何文君隻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涼氣——這把劍通體黝黑，無鋒無飾，劍身比尋常長劍寬了將近一倍，厚度也遠超常劍，光是看著就覺得沉重無比。他伸手試了試劍柄，五指握緊一提，劍身隻是微微離地便又落回原處。不是拿不起來，以他現在的內力真要舉也能舉起，但要想揮動自如、以之對敵，還差著不知多少火候。他鬆開劍柄，讓玄鐵重劍躺回原位，不再勉強。劍下的石刻寫得很清楚：重劍無鋒，大巧不工。四十歲前恃之橫行天下。這把劍是獨孤求敗四十歲時的境界，不是他現在能駕馭的。
最後一把是朽木劍，劍身木質已經腐朽得不成形狀，握柄處也被蟲蛀出了蜂窩般的窟窿。這是獨孤求敗四十歲之後的境界——不滯於物，草木竹石均可為劍，自此精修，漸進於無劍勝有劍之境。何文君連看都不用看，對他來說還太早。
他重新走回青光利劍前，蹲下身，右手握住了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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