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聲音壓到隻有枕頭上的人能聽見:“叔母,到了桃花島您多看著些過兒。他性子倔,嘴巴不饒人,郭姑娘又是被慣大的脾氣,兩人湊到一起難免磕碰。您得勸他——受了什麼委屈先忍一忍,認認真真跟郭大俠學本事。學到手的武功是自己的,將來誰也拿不走。”
穆念慈靜靜地聽完,沒有多問什麼,隻是輕輕握了握何文君的手腕。她的手指瘦得隻剩一層薄皮,但握上去的力量比他預想的要穩得多。
第二天一早,郭靖雇了一輛有篷的暖轎馬車來接穆念慈,轎廂裡鋪了厚厚的褥子還放了兩個炭爐。楊過把家裡那隻豁了口的舊瓦罐洗得乾乾淨淨裝滿井水放在竈台上,又將自己臨了大半年的那摞字帖用油紙裹好塞進包袱最底層。他在空蕩蕩的屋子裡來來回回踱了好幾圈,最後從棗樹上折了一小截枯枝插在包袱側袋裡,才低著頭走出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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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晨霧中緩緩駛出嘉興城。楊過坐在車尾,掀開簾子朝城門口的方向拚命揮手。何文君站在城門口朝他揮了揮手,等馬車走遠了才放下手臂。晨風灌進巷口,將那棵歪脖子棗樹上的枯葉吹得簌簌作響。他獨自在城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陸家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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