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文君戰西毒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從斷崖上緩緩站了起來。晨光從他背後照過來，將他魁梧的身形襯成一個黑沉沉的剪影。他站在崖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三人，一頭白髮在山風中狂舞。這一次他臉上沒有三天前那種瘋癲的扭曲，神情冷得像一塊千年不化的玄冰，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清醒而殘酷的光芒。
何文君的心臟猛地縮緊了。清醒的歐陽鋒。不是那個瘋瘋癲癲追著人喊騙子的瘋子，而是那個曾經名列天下五絕、殺伐果斷令人聞風喪膽的西毒。
“跑啊，”歐陽鋒的聲音從崖頂傳下來，沙啞低沉，像是從喉嚨深處一個字一個字地碾出來的，裹著一種壓抑了許久的陰鷙，“看你往哪裡跑。”
李莫愁沒有跑。她比何文君更清楚眼前的處境——麵對這個狀態下的歐陽鋒，逃跑就是送死。她的反應比任何人都快，腳下猛蹬身形疾退，同時雙手連環打出四枚冰魄銀針——不是打向歐陽鋒本人，而是射向他前方的崖壁邊緣，逼他改變落點。她已看出他比三天前更加可怕：不再瘋癲，不再咆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空氣都為之凝滯的威嚴。
歐陽鋒冷哼一聲，身形從崖頂一躍而下。他沒有像三天前那樣橫衝直撞，而是以一種極穩極沉的姿態落地——雙腳落地時隻是一聲沉悶的鈍響，地麵微微發顫。他朝李莫愁拍出一掌，看似平平無奇，沒有排山倒海的氣浪，但掌力凝而不散，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無聲的軌跡。李莫愁側身避開，她身後那株合抱粗的古鬆被掌力擊中，樹榦哢嚓一聲攔腰折斷。樹榦斷裂的巨響在山穀中久久回蕩，斷口處木屑紛飛，鬆針簌簌如雨。
李莫愁心頭一凜。三天前歐陽鋒的掌力雖然剛猛無匹但始終帶著幾分狂亂，打到哪裡是哪裡；此刻掌力凝而不散、收發隨心，這才是真正的西毒。她不敢硬接任何一掌，將古墓派的輕功發揮到極緻——身形如驚鴻掠影在亂石間穿梭閃避，每一次歐陽鋒的掌力逼近她都以毫釐之差險險避開，亂石被掌風劈碎，碎石濺在她背上的道袍上啪啪作響。
閃避了七八掌之後她終於等到了一個還手的間隙。右掌翻腕含上赤練毒勁，身形一晃欺近歐陽鋒左側空門，一掌拍向他肋下。
這一掌結結實實地印在了歐陽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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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莫愁心中剛閃過一絲喜意，隨即臉色大變。她的手掌拍中歐陽鋒身體的瞬間，一股排山倒海的反彈之力從掌心倒灌而上——不是歐陽鋒在反擊，而是他體內那股雄渾到極點的蛤蟆功內力自動護體，在感受到外力攻擊的一剎那自行爆發，從被擊中的位置向四周炸開，將她的掌力連同毒勁一起彈了回來。她整個人被這股反震之力震得倒飛出去，右臂本已癒合了幾分的骨裂處再次傳來鑽心的劇痛。
歐陽鋒低頭看了看自己肋下被赤練毒掌拍中的位置，袍子被毒勁灼出了五個焦黑的指孔，指孔下的皮膚上隱隱浮現著一層紫黑色的毒斑。他擡手在傷口處隨意拍了兩下，指尖所到之處毒斑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去。他緩緩將目光重新移向摔倒在數丈之外掙紮著想要站起的李莫愁，身形下沉，雙腿微曲。一聲悶響。
蛤蟆功。歐陽鋒的腮幫子驟然鼓脹，脖頸青筋暴起，周身空氣被一股無形的力場壓得發出嗡嗡低鳴。他腳下的碎石被氣勁震得跳了起來，整個人以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彈射而出，雙掌齊出推向李莫愁胸口。
李莫愁避無可避，隻能將雙臂交叉護在胸前硬接這一掌。轟然巨響中她的身體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後背撞在亂石坡後的崖壁上，撞出一個淺淺的凹坑。她沿著崖壁滑落下來，癱坐在碎石堆裡，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嘴裡湧出來，濺在道袍前襟上。她想呼吸卻喘不上氣——每吸一口氣都像是有把刀在胸腔裡亂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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