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越說眼睛越亮，一隻手指指何文君，“大哥，你和大嫂當年也倉促，不如也一起補辦個熱熱鬧鬧的婚禮。”
他又指指何足道，“三弟，你和弟妹，正好借著我的喜堂，把禮數補上。”
他端起酒碗，豪氣幹雲地道：“咱們三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今日，還要同年同月同日拜堂成親！”
何文君啞然失笑。他知道楊過是借著酒勁，話卻句句出自真心。何足道早是滿臉通紅，連連擺手，說自己與萼兒已拜過堂，再拜一回也成，隻是怕給二哥添麻煩。
楊過哪裡肯依，一把攬住他的肩：“三弟，自家兄弟，不說這些。就這麼定了！”何文君見兩個義弟已說到這個份上，若再推辭，倒顯得自己這個大哥不近人情。
他端起酒碗，與他們輕輕一碰：“好。等與二弟大婚同慶，咱們三兄弟一同拜堂。”他心下卻想著，回去之後，少不得要同李莫愁說上一說。他也想看看，她聽了一定會笑。那笑意極淡，卻一定極美。
海風漸涼，篝火卻越燒越旺。三兄弟肩並著肩，在浪濤聲中笑。天上的星子像被人撒了一把碎銀，亮得不像話。何文君靠在礁石上，望著眼前這兩個義弟，心裡是從未有過的踏實。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嘉興城外的破窯裡，自己第一次遇見楊過。少年瘦得竹竿一般，懷裡抱著一隻蘆花雞。又想起很多年後，在絕情穀的地底，那個守著一株棗樹的少女，還有那個立在崖邊不肯退讓的少年。
往事如海潮，一浪一浪湧來，又一浪一浪退去。到頭來，身邊剩下的，都是最重要的人。
海風徐徐，三人都有些醉意了。楊過將酒碗往沙地上一擱，仰頭望著滿天星子，忽然道：
“三弟，你在西域有劍聖、琴聖、棋聖三絕之稱。可你知不知道，咱們這位大哥，在中原武林也有個劍聖的名號。你二人並稱劍聖，今日既然都在，不如切磋切磋，也讓二哥我開開眼！”
他這話說得意興飛揚，顯是酒意上來，巴不得看一場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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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足道連忙搖頭，聲音溫潤中帶著幾分羞愧：“大哥劍法絕世，小弟哪裡是對手。當年在絕情穀中，大哥便已劍法通神。這些年在昆崙山，小弟雖也日日練劍，卻自知與大哥相去甚遠，不敢班門弄斧。”
他性子本就謙和，這番話確是出自真心。何文君搖了搖頭，伸手在何足道肩上輕輕一拍：“三弟，不必過謙。你的劍法若當真平平，那西域的武林同道怎會送你一個‘劍聖’之名。咱們兄弟之間說這些，豈不見外了？”
楊過見何文君也應了，更來了精神，嘿嘿一笑：“三弟啊，你不曉得。大哥這些年可沒閑著。他悟了一門新劍法，叫什麼‘無相劍訣’。前陣子黃島主與他過招，竟是敗在了他的手下。你說他這劍法怎麼樣？”
何足道一聽，眼中登時亮了起來。他本是劍癡，這些年遠在崑崙，日日照著師父留下的劍譜苦練，自問劍術已足可傲視西域。可他也知道，大哥的獨孤九劍才是天下一等一的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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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聽楊過說何文君竟又悟出了更厲害的“無相劍訣”，心中那點好劍之心便再也壓不住了。他轉頭看向何文君，目光灼灼：“大哥，當真？”何文君淡淡一笑，點了點頭。
何足道握住劍柄，道：“既如此，小弟鬥膽，想請大哥讓我等見識見識。”他一向沉穩，可此刻話語中的熱切卻藏也藏不住。
楊過哈哈大笑：“這才像樣嘛！”他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手腕一抖，玄鐵劍已握在掌中。他那柄玄鐵劍黑沉沉的，無鋒無刃，立在月光下，像半截門闆。
何足道也站起身來，腰間那柄寒光閃閃的寶劍緩緩出鞘。他這劍比尋常劍要細上兩分，劍身極薄，月光照上去，如一泓清水。
楊過轉身對他道：“三弟，我這玄鐵劍法，走的是大巧不工、一力降十會的路子。你的崑崙劍法，輕快巧妙，變化多端。咱們一個重，一個快，聯手向大哥討教，倒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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