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搶水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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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的太陽，毒辣辣地掛在天上，曬得地皮都發燙。
村東頭那片新翻的田壟上，嫩綠的玉米苗剛冒頭，
就被曬得蔫頭耷腦。
從開春到現在，老天爺就沒下過一場透雨。
村西頭那條清水河，水麵一天比一天窄，
現在隻剩下一道淺淺的水溝，勉強能沒腳踝。
地裡那些莊稼，全靠人挑水澆，
可一個村幾百畝地，挑到猴年馬月也澆不完。
孫昊正拿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
畫著畫著就煩了，把樹枝一扔：
“二哥，啥時候能下雨啊？”
“快了。”
孫奕嘴上說著，心裡也沒底。
他抬頭看看天，藍得透亮，一絲雲彩都沒有。
這種天，像是能把人的精氣神都烤乾。
就在這時候，村中間那口老鐘“咣咣咣”地響了起來，
緊接著就是一陣急促的鑼聲，
“哐哐哐！哐哐哐！”
這鑼聲太熟悉了，村裡但凡出大事，就會敲鑼。
上次敲鑼還是前年發大水。
“二哥，出啥事了？”
孫奕已經站起來，“小昊，你看著妹妹，我出去看看。”
村子裡已經有人跑起來了。
村裡的王嬸子抱著孩子，一邊跑一邊喊：
“快去河邊，跟上溝村的人打起來了！”
孫奕心裡一緊。
上溝村就是河對岸那個村子，
兩村共用一條清水河，
這些年沒少為水的事鬨別扭。
去年秋收後，兩村人就因為挖河渠的事差點動手，
後來公社來人調解，才算暫時壓下去。
可今年這天旱成這樣，河水都快乾了，這架遲早要打。
他撒腿就往河邊跑，路上不斷有人彙入。
孫奕看見生產隊長趙大柱光著膀子跑在最前麵，
手裡拎著一把鐵鍬，
臉上的汗珠子在太陽底下閃著光。
後麵跟著的是村裡的壯勞力，
有扛鋤頭的，有拿扁擔的，
還有幾個小夥子手裡攥著鐮刀把子。
“快點！快點！”趙大柱回頭喊，
“上溝村那幫孫子把咱上遊的水壩給扒了。”
人群裡發出一陣罵聲。
孫奕跟著跑，揚起的灰塵嗆得人直咳嗽。
他看見人群裡有孫鐵牛他爹扛著一把大钁頭，
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怒。
“叔”孫奕喊了一聲。
孫鐵牛他爹回頭看見他，眉頭一皺：
“你小子來乾啥？回去！”
“我爹呢？”
“你爹早去了，在地裡乾活聽見信兒就跑了。”
孫鐵牛他爹抹了把汗，“你快回去，這不是鬨著玩的！”
孫奕沒聽，腳步反而更快了。
幾下就躥到了隊伍前麵。
趙大柱看見他，也沒空管，隻管帶著人往河邊衝。
清水河離村子也就二裡地，跑過去用不了十分鐘。
可這十分鐘，孫奕腦子裡翻江倒海的。
他想起小時候，這條河清得能看見底下的石頭，
夏天孩子們都在河裡摸魚，冬天結了冰，就在上麵滑冰。
那時候水多啊，河麵寬得能並排過兩輛牛車。
可現在……
遠遠地，就聽見了喊殺聲。
河灘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兩撥人黑壓壓地攪在一起，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家夥。
鐵鍬、鋤頭、扁擔、木棍，還有人舉著草叉。
塵土飛揚起來，遮住了半個河灘，
隻聽見“砰砰”的撞擊聲和粗野的罵聲。
“打死那幫狗日的！”
“把水壩搶回來！”
“上溝村沒一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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