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孫軒入職，我有8毛錢呢孫軒點頭，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看了眼那間堆滿冊子的辦公室。
門口的木牌子上寫著：人事股。
再旁邊釘著一塊鐵皮，刷著紅漆的標語，“一切服從國家計劃”。
糧食局是一排平房，比供銷社矮了一截，
但門口的隊伍排得拐了個彎。
孫軒和孫奕到的時候，前麵已經站了十幾個人，
大都是拿著各種證明文件，
臉上帶著那種等待國家分配時特有的、
既期盼又忐忑的神情。
“大哥，人還不少呢。”
孫軒點了點頭，此時他的臉上全是期盼的神色。
孫軒從懷裡掏出那幾張紙，又檢查了一遍。
糧食關係轉移證明、戶口準遷證、縣供銷社開的介紹信，
還有那張蓋了紅章的錄取工作證明。
隊伍挪得很慢。
前麵一個大娘拿著布袋，和窗口裡的人爭辯著什麼。
孫奕聽見裡麵傳出一句話，聲音不高，
卻讓門口幾個人都安靜了一下。
“定量是這個月定的，上個月是上個月的事，你說破了天也沒用。”
輪到孫軒的時候，他往前邁了一步，把一遝紙從鐵柵欄窗口遞進去。
窗口裡頭坐著一個中年婦女，
短髮，戴著袖套，接過文件翻了翻，頭也沒擡。
“孫軒？供銷社汽車隊的？”
“對，今天剛報到。”
她從身後的櫃子裡抽出一本巴掌大的藍皮本子，
封麵上印著“城鎮居民糧食供應證”幾個字。
翻開第一頁，鋼筆蘸了墨水，開始一筆一劃地寫。
“姓名，孫軒。性別，男。家庭人口……”
她擡頭問，“一個人？”
“一個人。”
“住址呢？”
“住處還沒定呢，今天剛來城裡報到還沒租房呢。”
女辦事員也沒難為孫軒，畢竟汽車隊這幾個字在縣城已經很有分量了。
女人繼續寫，又翻到後麵幾頁，
上麵畫著密密麻麻的表格，每個月一行，
有“麵粉”“大米”“玉米麵”“食用油”幾欄。
她在第一行填上日期，“一九六〇年四月”，然後在新的一頁上標註定量。
她算了一下：“汽車隊屬於重體力勞動工種，
你剛來，前三個月按學徒標準，每月口糧三十六斤，
其中細糧百分之三十，粗糧百分之七十。
過了試用期，按正式駕駛員標準調整。”
孫軒聽得認真，嘴微微張著。
站在後麵的孫奕看見大哥的喉結動了一下。
女人拿出一枚圓章，在藍本子的扉頁上使勁按下去，
“城關鎮第一糧站”，紅印跡很清晰。
接著她又從抽屜裡掏出一版小票，撕下來幾張。
“這是本月的糧票，先給你，下個月領的時候拿本子來。
記著，每月一號到五號領糧，過時不補。”
孫軒接過藍本子，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孫奕湊過去，看見扉頁上還有一行鋼筆字，
“憑證購糧，不得塗改。”
下麵印著一行小字：本證係國家計劃供應憑證，丟失不補，冒領必究。
“別弄丟了。”
窗口裡的女人又補了一句，
“丟了要登報聲明，還要單位開證明，麻煩得很。”
她說完，把孫軒的那幾張證明收進一個文件盒裡，蓋了蓋子。
“行了，下一位。”
孫軒退到旁邊，把糧本小心翼翼地揣進上衣內袋。
兩個人走出糧食局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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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奕注意到大哥走路的步子跟來的時候不一樣了，好像踩著地更瓷實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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