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份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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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縷曦光漫進定王府的朱簷，後院卻是一派亂象。
府中主子病的病、暈的暈，連府醫都險些周轉不開。
江姈在前院悠悠轉醒，後院的紛亂消息，一時還沒能傳到她耳中。
直到因著入冬，庫房要給各院分發禦寒份例，管事羅柱兒前來請示她的主意，她才愕然得知，王府這幾日藥材的開銷，竟是高居首位。
可今年的冬日，尚未至那般酷寒。
心底存著疑竇，江姈便徑直開口問了出來。
“府上進了什麼臟東西，還是得了什麼人傳人的病？”
羅柱兒微微一怔。
可不是人傳人的病嗎，還是能嚇死人的那種。
他拿不準側妃娘娘是當真一無所知，還是借著他的嘴走個過場，再讓他把明麵上的話傳出去。
短短數息之間，羅柱兒心中千回百轉，反複斟酌措辭，方才謹慎開口。
“回側妃娘娘的話，並沒聽說有什麼疫病，想來是孝期之內，各位姨娘、庶妃皆茹素守哀，心中悲慟過度，入了冬被寒風侵體，這才接連病倒。”
這話聽來也算合乎情理。
人本需五穀肉食滋養，哪裡經得起日日隻食素蔬。
“既然身子欠佳，各院便多添幾份補品送去，今年冬天闔府的份例，儘數翻上一倍，隻是莫要聲張。”
蕭懷昱享親王雙俸，各種賞賜金銀不計其數，江姈雖喜愛黃白之物，但府上妾室奴仆的月例銀子可從來沒短過缺過。
江姈指尖撥弄著梳妝台上的簪釵，語氣漫不經心。
蕭懷昱為了方便她梳洗，誆她多來前院，特意命人仿東院格局置下許多她用慣了的物件。
這張梳妝台就是一例。
台麵上匣子錦盒排布齊整，有她用過一回便隨手擱下的飾物，也有她瞧著好看，從庫房取來、卻從未佩戴過的珍寶。
眼下處在孝期，不可簪花戴金，她便權當拆盲盒，隨手掀開幾隻錦盒，嘿，這個新鮮，那個貌似也沒戴過，拿在手中細細把玩。
羅柱兒聞言，心中暗自驚歎嘉側妃出手闊綽。
王府裡外伺候的仆役足有數百，再加一眾大小主子，側妃這輕輕一句話，便要多出數千兩的開銷。
這甚至還不算自側妃入府一年，王爺屢屢厚賞，小公子洗三滿月，回回賞賜不落下。
底下一眾下人皆是得了不少好處，個個喜上眉梢，甚至有人私下念叨，說側妃的脾氣差，那也是對王爺和意圖爬床的婢子們。
對下人們向來是沒得說的，簡直活菩薩轉世。
羅柱兒連忙躬身行禮：“奴才代闔府上下，謝娘娘恩德。”
“隻是醜話我得先說在前。”
江姈緩緩站起身，手中金簪輕輕點了點羅柱兒的帽簷，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唇角雖掛著淺淡笑意，眼底卻無半分暖意：“若是有哪個仗著資曆老，身為各院管事，膽敢克扣貪墨底下丫鬟仆役的賞錢，便一律貪一罰百，送進刑房罰杖，你可聽明白了？”
“奴才曉得，一定儘力約束，不負側妃娘娘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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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後院這股因白姨娘而彌漫著的壓抑駭人的陰翳，不過一日功夫，便被江姈下令加倍的冬日份例，生生壓了下去。
一眾丫鬟婆子捧著到手的厚實冬衣與銀錢，實實在在的好處握在手裡，哪裡還有心思去惦念今日哪位主子染病、明日哪位姨娘出事。
府裡那些驚心動魄的流言與變故，反倒遠不及盤算著裁幾尺布，捎回家裡給親人製襖子來得要緊。
左右他們也摸清楚了王爺和側妃娘娘的脾性，以及王府的生存法則。
隻要伺候好主子，不嫌自己命長往側妃跟前蹦噠，隻有領賞的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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