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忍氣吞聲不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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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姈得知白氏歿了的消息，已經是五日之後。
這幾天因著她東院小廚房不知什麼緣故修得極慢，江姈一直都住在前院。
這就導致了白氏歿了，她竟然是後院最晚得知的。
蕭懷昱剛將雲祐哄睡回來，聽見青思的稟報，臉色極淡，隨口吩咐：“照規矩葬了便是。”
“是，王爺。”梁守忠躬身下去安排。
“白氏這病怎麼來的如此突然？”江姈坐在榻上，抬起疑惑的眸子。
一瞬間，各種陰司算計都在她腦海裡過了一遍。
是白氏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被滅口，還是有人想拿她大做文章？
“皇祖母恩覃六宮，白氏是宮裡出來的人，一時傷心難抑追思先主而去也不奇怪。”蕭懷昱轉身去書架取了話本子過來，隨口轉了江姈注意力：“上次讀到哪回來著。”
“九十一回。”江姈脫口答。
“真是金平府觀燈這一回。”蕭懷昱翻到書簽停留的那一頁，坐她身邊，開始讀：“修禪何處用工夫，馬劣猿顛速剪除……”
耳邊響起男人清咧平肅的嗓音，江姈單手支頤，靜靜望著他淩厲的側顏。
或許方才還不能肯定，可眼下男人這一番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動作，讓她心底確定。
白氏之死出自他的手。
江姈的眸光閃爍著難以言喻的複雜。
或許是這一年以來他在她麵前百依百順，無有不應，將王爺的架子大半擱置，又或許是被他處處周到體貼給迷了心智。
以至於江姈如今才再一次直觀又猝不及防地深切感受到，這個男人手段之狠厲，後院所有女人和他身份的鴻溝猶如天塹。
生死榮辱，皆在他一念之間。
第一次生出這樣的感受，是她初初入府時，那時的蕭懷昱聽見府上新進了姨娘，看她的眼神與貨物也沒什麼區別。
如今白氏更甚。
麵不改色處死一個妾室，對他這個身份地位來說，仿佛如吃飯喝水一樣簡單，甚至還能如此雲淡風輕坐在這給她念話本子。
江姈甚至來不及去深思白氏死因，總之無非就是犯了蕭懷昱的忌諱，做出他不能容忍之事。
可若今日的白氏換作是自己，是不是也會悄無聲息沒了性命。
底下人來報一聲“側妃歿了”，也隻換來他一句“照規矩葬了吧”？
她便變成了不知哪裡的孤魂野鬼。
她九死一生生下的孩子再喊旁人叫娘。
“……三盞燈，每缸有五百斤，三缸共一千五百斤，共該銀四萬七千兩，還有雜項繳纏使用……”
“四萬八千兩。”
殿內聲音一頓。
江姈垂下眼睫，重新糾正了遍：“共該銀四萬八千兩，王爺讀錯了。”
蕭懷昱握著話本子的指節緊了緊，墨眸直直望著她，扯出一抹笑：“泱泱看過？”
“閒來無事時草草翻過一回。”
“本王就說雲祐小小年紀如此聰敏，原是隨了他娘。”蕭懷昱索性將話本子合上擱置一旁，笑著貼上來親她：“怎麼悶悶不樂的樣子，有什麼煩心事？”
“王爺，你給我寫份條例好不好？”江姈圈住他脖頸，萬分認真道：“就寫我絕對不能做的事兒，你最最最厭惡別人犯的錯，招惹的人，我保證避開。”
等蕭懷昱把他的逆鱗一寫，她再將其背得滾瓜爛熟，那紅線之內不就全是綠線了？
乾不過就縮著，江姈立誌要做一個乖乖巧巧遵紀守法好姑娘！
“條例？”蕭懷昱擰眉。
“對。”江姈似乎又想到什麼，她仰頭親了下男人下巴，杏眸透著軟：“府規那種的就算了，我守不了。”
蕭懷昱靜靜凝視了她一會兒。
江姈被他盯得心裡打鼓，不能她早就不知天高地厚地做過，他攢著給她算總賬呢吧？
正回憶自己過往壯舉時，後臀忽然傳來一道輕微地疼痛。
“痛死了！”江姈反射性一巴掌拍回始作俑者身上，怒目而視：“你抽什麼風？”
她怕死但不代表可以忍氣吞聲，忍辱負重，忍……總之，他必須給個說法！
去他的乖巧安分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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