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兩塊烤硬的乾糧餅子走過來,遞給王馬一塊。
王馬接過來一口咬下去嚼。
另一隻手拿著一塊麻布,擦拭著那桿三十二斤的九曲大槍。
這是他從金陵帶來的,未曾離手
戚元輔挨著他坐下,盯著那桿大槍看。
這槍通體生鐵打造,槍頭帶曲,兩邊留刃帶血槽,槍桿粗得趕上鴨蛋。
尋常軍中武將雙手端平這槍,能站一炷香都算有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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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少年在馬背上單手揮舞,力氣驚為天人。
“你這槍法跟誰學的?”
戚元輔嚼著餅子問。
“西山道觀裡的一個野路子道長。”
王馬順著槍桿擦下去。
戚元輔撇嘴,“野路子?野路子能教出你這身手?昨晚在鱉子門,你那套貼身下絆的手法可不像野路子。”
他湊近一點,“從渾河退下來的那些老兵都在傳,說有個白衣少年在野牛窟,揮杆鐵槍在萬軍從中殺進殺出,最後一槍挑了莽古爾泰。”
他看著王馬手裡的槍,“以前我信三分。現在看到你這兵器的份量,我信八分。我說,你小子到底有多大能耐?”
王馬停下手裡的動作,笑問,“戚大哥想知道?”
戚元輔點頭。
“那等上了陣,咱兩好好比比?”
戚元輔笑著,拿手指指王馬,“壞。”
第二天一早。
大軍到了寧波府海定縣外官道。
空氣裡多了一股腥鹹的海水味,夾雜著木頭燒焦的味道。
前方出現幾個村落。
沒有狗叫,沒有炊煙,整個村子死氣沉沉。
馬隊放慢速度,走進村子。
土牆倒塌。
房屋被燒得隻剩黑色的木架子,往外冒著青煙。
地上橫七豎八倒著屍體。
男人頭顱被砍掉,屍體開膛破肚。
女人光著身子死在井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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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大的孩子被長矛釘在樹榦上。
糧食被搶空,帶不走的破爛罐子全被砸了。
王馬拉緊韁繩,馬蹄踩在沾滿血跡的泥土上,發出黏膩的聲音。
貓兒觀的少年們跟在他身後,看著眼前的場景沒有人說話。
他們在渾河見過幾萬人的修羅場,也見過建奴的屠刀。
但那是兩軍對壘。
現在他們看到的是手無寸鐵的農家百姓。
陸狗子咬著後槽牙,手握緊了槍桿。
淩策死死盯著那個死在樹上的孩子。
這些孤兒從小沒爹沒娘,最見不得平民百姓遭難。
此時看到眼前情景,心裡那股怒火已經燒到頂點。
遠處海麵上傳來隆隆火。
悶雷一樣的聲音順著海風傳進村子。
戚元輔擡頭望向東南方,“父親的水軍接上火了。”
他一拉馬頭,朝著海岸線的方向奔去。
繞過村後的土包,前方沙灘展現在眼前。
兩裡外的海灘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一箱一箱的布匹,糧食,搶來的金銀,堆在沙灘上。
上千個倭寇光著膀子,把東西往幾條小舢闆上搬。
遠處的海麵上,明軍的大福船噴吐著火舌,把幾艘企圖接應的海盜船打得木屑橫飛。
倭寇的退路被戚金徹底斬斷。
這群搶紅了眼的倭賊全被困在這片沙灘上。
戚元輔看著沙灘上那群人,想到村裡那些沒穿衣服的屍首,眼睛充血。
他本就是一個壓不住火的人。
戚元輔一把抽出腰間的戚氏軍刀,沒管什麼後軍,什麼火器營,什麼跟沒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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