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倭寇王馬跟在戚金身後走出廂房。
戚金雙手背在身後，幾步走到樓梯口。
樓下大堂裡原本吵鬧的官兵已經站直身子瞪著了，看見老帥，刀槍碰撞的聲立刻消失。
戚金沒有多餘的廢話。
他站在樓梯上，目光掃過下麵。
“寧波府海定縣進了倭寇。”
他開口，聲音卻傳遍整個大堂。
“傳我將領！點陸路兩千輕騎，急赴寧波府拒敵！點水路兩千水師，乘快船直奔寧波分外海。斷其退路！老子要把這群倭賊全數按死在沙灘上！”
老將軍剛才還像個普通的農家老漢，此時下令，字字透著軍中鐵血。
大堂內官軍齊聲領命，轉身向外奔去。
戚金回過頭。
“馬兒，你當如何？”
王馬大笑一聲，豪氣幹雲，“自是跟老將軍並肩殺敵。從關外回來這幾個月，凈在官場上跟那些文人打太極，身上骨頭快生鏽了。這次機會難得，該帶著兄弟們見見血，磨礪一下血性了。”
“好！”
戚金滿意點頭，“那事不宜遲，那你便隨老夫同去鱉子門登船開拔。”
聽見這話，王馬臉色直接變了。
站在他背後的陸狗子曹二等人連退幾步，腦袋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
剛吃下肚的叫花雞在胃裡翻騰。
王馬尷尬開口，“戚老，小子們還是走陸路的好。”
戚金不解看著他，“走陸路路途遙遠，最快也要跑上一天。走水路順風順水，半日可達。”
王馬搖頭，半分妥協的意思都沒有，“我們就走陸路。”
在船上吐了好幾天，誰再上船誰是孫子......
戚金見他堅持，沒再多勸。
他指著剛湊過來的戚元輔。
“老二，你帶一千輕騎先行，後軍帶一千火器營跟上。王馬他們隨你同行。兵器馬匹，皆有你調度支配。”
戚金又看看王馬，朝戚元輔說，“給他！找一把八力強弓！”
戚元輔看了王馬一眼，拍著胸脯打包票，“父帥放心。我定讓王馬兄弟待在後方，派人保護，少一根汗毛你軍法從事！”
戚金眼睛瞪得溜圓，擡腿朝他小腿肚子就是一腳。
“什麼保護！老子是讓你一路上聽他的！”
戚元輔被踹得往後直縮，嘴裡嘟囔兩句有點不服。
老子好歹是一軍將領，你咋什麼都讓聽別人的啊？
到底誰是你親生的？
戚家軍訓練有素，半個時辰不到，已經在城外集結完畢。
戚元輔讓人送來十幾匹好馬。
王馬與一眾少年們各自翻身上馬，拿上趁手的兵器。
戚元輔帶著一千輕騎先行，一千火器營在後方集結準備。
馬蹄翻飛。
大軍順著官道向東南方向疾馳。
前行五十裡，路麵變得狹窄。
戚元輔揮手讓大軍放慢歇馬。
王馬催馬走到他身側，隨口發問，“戚大哥，戚家軍這兩年軍械糧餉朝廷給得痛快不痛快？”
戚元輔啐了一口唾沫。
“痛快個屁！你當我爹剛才在酒桌上跟你倒苦水是假的？”
他指著身後的騎兵，“你看弟兄手裡的這些火銃。有些膛線都快磨平了。打幾下就炸膛。報給兵部讓發新火器。兵部那邊文書壓了半年連個回信都沒有。”
他越說火氣越大，“戶部那邊更是卡著水營的錢袋子。借口說遼東吃緊，水師糧餉隻發六成。底下兄弟連飯都吃不飽。這還是戚家軍麵子大，換了其他水營，能拿三成就得去廟裡燒高香。”
王馬仔細聽著，他要的便是這些信息。
江南士紳在海上大把大把掙銀子，各地將士卻在吃糠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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