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接舷戰海灘上的殺戮接近尾聲。
光屁股的屍體橫七豎八飄在水麵上，海水染成紅色。
王馬望著遠處的海麵。
荷蘭東印度公司的三桅蓋倫大帆船正在海麵上調整陣型，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戚家軍的水師艦隊。
他握著大槍的手心裡全是汗。
搞什麼鬼？
這幫荷蘭人現在的目標應該是福建才對，怎麼會毫無徵兆跑到浙江沿海？
那些本該躲著紅毛番子的倭狗，又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大舉登陸燒殺劫掠？
難道這兩波人私底下達成了什麼交易？
倭寇上岸吸引守軍，紅毛艦隊在海上堵截。
你們還玩上圍點打援了？
海麵上水柱衝天。
明軍的福船吃水淺，船體單薄，在蓋倫大帆的實心彈下劇烈搖晃，木屑崩飛。
“卸甲！”
戚元輔在站在沙灘上大吼，他一把扯下身上的連環鐵鎧丟在沙地上。
“全軍卸甲！輕裝簡行！拿好鉤爪繩索！”
戚元輔雙目赤紅，指著海麵上的敵艦，“老頭子在水裡泡著呢！他那破船經不起紅毛番子幾輪齊射！咱們得下水靠過去！準備登船接舷戰！！”
他很清楚，比火器射程和炮彈威力，大明的福船拚不過那幫紅毛夷。
唯一的勝算就是靠這些吃水淺，速度快的舢闆小船貼近敵艦，強行登船肉搏。
眾將士沒有半分遲疑。
鐵甲落地聲連成一片。
戚家軍兒郎隻著單衣，隻帶火銃單刀，要麼提著帶長繩的鐵爪，推著幾十艘倭賊送來的舢闆小船直奔海麵。
戚金在主艦上，命令同樣傳遍全軍，“所有福船，哨船頂著炮火全速前進！不顧一切向著紅毛主艦逼近！大炮咱們轟不過，咱們跟那狗日的紅毛鬼子比比誰的船硬！”
老將軍跟兒子想到一塊兒，在海上跟這幫番鬼對轟是死路一條。
隻有拉近距離，用大明將士的命去填，打肉搏接舷戰，戚家軍才有活路。
陸狗子湊到王馬身邊，看了一眼遠處翻滾的海浪，“老大，咱們怎麼辦？上了船咱可就都變成廢物了啊。”
王馬估算了一下距離。
從海岸到紅毛船隊，約莫三四千米。
現在正值退潮，海水向外。
倭寇留下的這些小舢闆原本就是為了快速搶灘設計的，船體輕窄。
借著風向和退潮的推力，出海的速度會奇快。
隻是海麵上炮彈亂飛，小船隨時會散架。
王馬想了想，說道，“你們在這兒等。”
他把大弓背上，又九曲大槍往肩上一扛，“我一個人去。”
曹二在一旁梗著脖子叫，“扯淡呢！要去一起去。不就吐兩口酸水兒的事兒麼？不掉海裡不完了麼！”
戚元輔聽到他們的對話，走過來按住王馬的肩膀，“馬兒，你們就在岸上待著。老頭子說你有大才，起先我還不服。今天跟你並肩一仗，老哥哥我心服口服。你有大誌向，斷不能折在這種海溝子裡。聽見沒？你要是出了事，我就成罪人了。”
王馬甩開他的手，眉頭擰緊。
那幫荷蘭人靠的就是船堅炮利，一旦被貼身肉搏，這群紅毛鬼子的單兵素質根本不夠看。
但要順利登船並壓製住甲闆必須得有破陣的戰力。
自己就有破陣的戰力！
戚老將軍那邊現在被炮火壓得擡不起頭，老將軍決不能出事，他是後麵布局很重要的一環。
“去他娘的大航海時代！”
王馬罵了一句，轉身走向一艘空著的舢闆，“這趟要能活著回去，全給老子下水練遊泳！”
他說完提起大槍，直接跳上小船。
十二個少年也沒有廢話，全跟著翻進船艙。
陸狗子攥著長槍的手直打哆嗦，“他奶奶的，老子這心裡沒底啊.......”
曹二踢了他一腳，嘲諷技能拉滿，“慫？是不是慫？慫就滾回岸上待著去！去去去去.......”
陸狗子脖子一梗，“我慫你大爺！老子是怕等會兒船一晃又暈迷糊了拖你們後腿！”
淩策走過來按住陸狗子的肩膀，用力捏了兩下，“放心，這點距離暈不了。要死也是大家死一塊兒，到了下邊大家還做兄弟，再他娘造他一個貓兒觀。沒什麼好怕的，懂？”
陸狗子急赤白臉推開淩策，“嘿！誰怕了？你特麼能別把老把死字兒掛嘴上不？老子還沒正經逛過窯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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