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正規軍班師凱旋規矩極多。
禮部事先早定下章程，大軍不得入九門，全數於安定門外五裡紮營。
出兵德勝，班師安定。
禮部這幫堂官原先擬的是走崇文門。
遼東都打爛了，所以白桿兵和戚家軍這次得按敗軍論處。
摺子遞上去，皇帝朱由校打回來重批。
就給了一句話，改道安定門。
內閣幾個大學士湊在一起商量了半宿。
最終還是把崇文門換成了安定門。
沒法子，那是皇帝啊.......
秦良玉和戚金，脫去甲胄，換上大紅武官官服。
幾十名參將千總跟在後頭。
順天府的差役在前麵鳴鑼開道。
隊伍穿過安定門，經棋盤街，進承天門，在午門外下了馬。
這幫武將個個身上帶傷，透著血腥味兒。
皇極殿內。
文武百官按品級位列兩旁。
殿外凈鞭甩了三下。
秦良玉與戚金邁入大殿門檻，身後將領魚貫而入。
一群人在禦道中間跪倒。
甲葉摩擦，膝蓋磕在金磚上，聲響在大殿內回蕩。
“臣，秦良玉，叩見吾皇萬歲。”
“臣，戚金，叩見吾皇萬歲。”
“臣等叩見萬歲。”
上方沒動靜。
朱由校坐在龍椅上，身穿明黃色龍袍，頭戴翼善冠。
兩手扶著龍椅扶手，視線越過底下的人直直往後頭掃。
掃了一圈，似乎沒找見想見的人，眉頭一皺。
百官低著頭。
朱由校身子往前探了探，沒管跪著的將軍們，吐出一句話，“王馬何在？”
大殿裡連聲咳嗽都聽不見。
文武百官偷偷拿餘光去瞟旁人。
王馬？
誰是王馬？沒聽說過這號人物。
百官互相飛眼色，用極低的氣音小聲曲曲。
“你可曾聽聞此人？”
“未曾啊，莫不是京營新提拔的將官？”
“荒唐，京營哪有隨大軍還朝的道理。”
內閣首輔葉向高站在最前頭，眼皮跳了跳。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排在文官前列的孫承宗。
孫承宗兩手抄在袖子裡，老神在在。
魏忠賢立在龍椅右側。
手裡拿著拂塵。
聽見皇帝發問，他往前湊了半步，身子下壓，小聲說道，
“萬歲爺，王馬沒有官身。白丁沒資格進皇極殿麵聖。人回西山了.......”
朱由校聽罷。
偏過頭，打量了魏忠賢半晌。
老太監滿臉賠笑，腰彎得更低。
朱由校理了理袍袖。
這才把注意力轉回底下跪著的秦良玉與戚金身上。
“愛卿平身。”
眾將領謝恩，站起身。
“渾河一役，遼東喪師失地。多虧兩位將軍拚死血戰，保全兵馬退守山海關，免我大明再受重創。爾等勞苦功高啊。”
朱由校語調平緩，沒有起伏，說的全是場麵話。
底下沒人接茬。
文官們憋著氣，武官們也不敢邀功。
朱由校沒等他們謝恩，手臂向旁邊一揮。
司禮監掌印太監捧著一卷黃綾聖旨，從小黃門手裡接過，走到禦案前。
太監展開聖旨，拖長了公鴨嗓開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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