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攪屎三天後，龍江關碼頭。
這裡是當年鄭和下西洋的始發地，也是當下大明南糧北調，官運船運的中心港。
江麵上船連著船，桅杆交錯，遮天蔽日。
幾百艘運糧的大福船靠在深水區。
江岸上光著膀子的苦力來回穿梭。
有人踩著跳闆卸麻袋，有人背著大框裝石頭。
號子聲，罵娘聲混雜一處。
汗腳味，泥腥味臭氣熏天。
王馬換了身灰色便服，靠在碼頭臨街茶館二樓的窗台上。
施倩一身黑衣站在他身後，懷裡抱著尚方寶劍一動不動。
自從前兩日把秦羨之和盧象升壓去通判衙門當苦力後，王馬算得個清閑。
今天總算得出空來幹缺德事兒了。
他手裡抓著一把瓜子，順著欄杆往下看，碼頭人潮被人為劈成兩半。
左邊掛黃字大旗，漕幫。
右邊掛紅字大旗，羅教。
兩邊各自占著最寬的泊位。
岸邊堆著成箱的蘇緞，摞成山的茶磚，還有封在稻草裡的青花瓷。
中間隔著一條兩三丈寬的空地。
兩撥人站崗，各揣著鐵尺短棍，隔著空地朝對麵啐唾沫，拿髒話問候對方親娘。
但誰也沒往前多邁一步，這些底層幫眾心裡有數，他們背後的士紳老爺們早有規矩。
這條水路每年幾百萬兩銀子的流水，打起架來耽誤生意。
王馬吐掉嘴裡的瓜子皮，手指敲打窗檯。
“嘿，你瞧這幫人，還挺克製。”王馬把手裡的瓜子殼拍在桌麵上。
這江南的水路，文官管衙門，武將管水師。
兩家都不好硬碰。
唯獨這碼頭上下貨的買賣包給江湖幫派。
捏住這個命門，商船動彈不得。
貨物爛在庫裡變不成銀子，東林黨那幫士紳才能覺得疼。
隻有他們疼了，自己這個空降的通判才有籌碼上桌跟他們玩兒。
人潮熙熙攘攘。
下方突然擠出十幾個衣衫破爛，滿臉鍋底灰的小子。
陸狗子和曹二走在頭裡。
兩人對視一眼，笑了笑，迅速將隊伍分成兩撥散進人群。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左邊漕幫的貨堆後頭鑽出來幾個人。
右邊羅教的跳闆底下又冒出幾個人。
然後兩撥人大搖大擺的往中間晃蕩。
“就你拉屎不擦屁股是吧？！怎麼著？留著回家當宵夜呢？熏著你漕幫爺爺啦！趕緊的，拿二兩銀子安安神！”
陸狗子隔著兩三丈，鬼迷日眼的指著曹二罵。
曹二兩手叉腰，脖子一梗，“嘿！狗日的玩意兒鼻子真靈嘿，你羅教爺爺就不愛擦屁股怎麼著？你餓啦？”
邊上一個漕幫幫眾笑了一聲立馬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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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二斜眼一瞪，“看特麼什麼看！你也餓啊？”
說完他腮幫子一鼓，一口濃痰準確無誤啐在那人胸口。
“餓了自己拉去！再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當魚泡踩！”
曹二拽的跟個二五八萬似得。
兩邊的真幫眾互相看了看，都有點摸不準了。
“哪個堂口的？”
“沒見過啊。新來的？”
“新來的這麼勇的嗎？”
“這倆缺德玩意兒罵的是真臟啊.......”
沒等他們弄清楚狀況，陸狗子和曹二這兩撥人已經隔著緩衝帶開始互罵，聲音極大，蓋過周遭卸貨的喧鬧，引得眾人紛紛圍了過來。
曹二隔著三丈遠的空地指著陸狗子，“對麵那個小兔崽子！有本事練練！真當我們羅教沒爺？”
陸狗子指著曹二回嗆。
“喲嗬！叫闆？兄弟們，這忍得了？”
兩撥人一邊對罵，一邊擼起袖子開始往空地中間走。
那些極其難聽的髒話連珠炮一樣甩在兩邊幫眾臉上。
羅教和漕幫積怨已久，平時為了爭搶貨源地盤沒少摩擦。
此時聽到自己的名號被人拿來罵街，底層漢子的火氣躥上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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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就人見，砍就人見，刀砍，擔扁，尺鐵起抄眾幫千上
。腿大穿捅篙竹，膀肩進砍子刀
。裡隙縫磚地進流水江著混水血
。具工的憤洩為成物貨
。闆底腳穿紮過踩麵上在人，地一成碎瓶瓷花青，翻掀被箱木的器瓷裝
。沙泥滿沾，裂扯被緞蘇的好上
茶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