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定無功而返。江南這幫士紳被掐斷財路，勢必會再度聯合上書朝堂，要求朝廷調兵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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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那個水圈，“屆時魏忠賢便會借題發難，彈劾戶部尚書田宗延。這次我不僅要收他江南稅，我還要罷他的官！”
戚金倒吸一口涼氣。
他萬萬沒想到，那兩三百萬兩的貨銀竟然是在為此事布局。
王馬手指沾水，在旁邊又畫了一個圈。
“接著是兵部尚書崔景榮，先前九邊調兵不力本就讓聖上極度不滿。更要緊的是熊廷弼和王化貞經撫不和，必定會導緻遼東防線全線崩盤。廣寧一旦失守，必須有人來扛。東林黨一個王化貞，不夠。”
王馬眼神冷酷，“他兵部尚書的位置，東林黨必須交出來。”
接著，王馬畫下了第三個圈。
“最後是刑部尚書黃克贊。”
王馬輕輕敲擊著這個水圈，“此人雖在東林黨獨大的夾縫中求生，但向來與他們不和。他太樂意看見東林黨失勢了。隻要魏忠賢拋出橄欖枝，聯合刑部重審紅丸案，就能給東林黨最緻命的重擊。”
王馬後退一步，目光熠熠生輝，“戶部倒，兵部亂，刑部反水。皆時東林黨自顧不暇，魏忠賢從旁相助。這，便是浙黨重新登上朝堂的機會！”
王馬再次彎腰，雙手抱拳作揖，“馬兒想請戚老，利用您老和戚家軍在浙黨中的威望，提前遊說在朝同鄉。隻要風聲一動，立刻帶頭投靠魏忠賢。屆時分庭抗禮之勢便可大成。”
這三步棋下完。
戚金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他看著眼前一揖到底的少年。
十五歲。十五歲啊！
步步為營，算無遺策。
從江南水路的一場亂局，直接算到內閣六部的權力洗牌。
這種走一步算十步的妖孽心智，讓他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戚金盯著王馬看了良久，忽然拋出一個極為尖銳的問題，“馬兒，你別忘了。你的老師孫承宗孫閣老，他可是東林黨人吶。”
王馬擡起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老師是個真正的讀書人，胸懷天下，不結黨營私。他隻忠於天子，忠於大明。東林黨這艘船，他不屑上，自然也不會跟他們一起沉。”
戚金若有所思。
接著他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極其駭人的念頭。
這盤棋，到底下了多久？
從天啟皇帝登基，到魏忠賢掌權，再到孫承宗收這個小子為徒。
難道這一切，全都是那個二十歲不到的少年天子，在幕後操盤？
難道連名滿天下的大儒孫承宗，也不過是皇帝手裡用來穩住東林黨的一把刀？
老將心裡打了個寒顫。
不敢再深想下去。
他看著王馬，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馬兒，老夫最後再問你一句。你這般算計，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到底是為了什麼？”
王馬站直身體，收起所有鋒芒，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小子，隻是想在這個爛透的世道裡，為大明續上一口氣。”
大明氣數已盡，可他王馬不認。
他要用盡一切手段，把這口氣強行留在人間。
戚金定定地看著他。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漸漸燃起一團火。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
緊接著，一陣中氣十足的豪邁大笑在雅間內轟然炸開。
“哈哈哈！好馬兒！好誌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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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金霍然起身，大步走到王馬身前，雙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像是要把一身的血性傳遞過去。
“朝堂局勢若當真如你所言。”
戚金目光如炬，“老夫就是拚了這把老骨頭，被人在背後戳脊梁骨，去遊說同鄉又何妨！”
他用力拍打著王馬肩膀，“那老夫就留著命，等著看你怎麼把桌子掀翻，為我大明大大的續上這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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