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湘西大巴車在高速上跑了整整一天，進入湘西地界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車窗外什麼都看不見，隻有遠處偶爾閃過一兩盞孤零零的路燈，照著黑黢黢的山影。
大巴車在服務區停了十分鐘。陳燼下車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腿，在自動售貨機上買了瓶水。
手機震了一下，是蘇沐晴發來的消息：“到了沒？”陳燼回了兩個字：“快了。”她沒再回復。
陳燼把手機放進口袋，靠在服務區的欄杆上看著遠處黑壓壓的群山。
湘西的山比江城的高得多，一座挨著一座，像一排沉默的巨人蹲在黑暗裡。
大巴重新上路後又開了兩個小時，終於在湘西縣城汽車站停了下來。
車站很小，候車室的燈已經滅了一半，門口隻有一個賣烤紅薯的老頭還沒收攤。
陳燼是最後一個下車的乘客，背包帶子在肩膀上勒出兩道深印。
他在車站門口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給蘇沐晴發了條消息：“到了。”這次她秒回：“找個地方住下，明天再進山。晚上別亂跑。”
陳燼在車站附近找了家小旅館。老闆娘是個五十來歲的苗家女人，穿著藍色的苗族便裝，說話帶著濃重的口音。她接過身份證登記的時候，盯著陳燼看了很久。
“你不是本地人。來這裡做什麼？”
“找人。”
“找什麼人？”
“一個朋友。”陳燼沒有多說。老闆娘把身份證還給他，遞過來一把房門鑰匙。
鑰匙柄上拴著一塊小木牌，上麵用毛筆寫著房間號。她轉身往樓梯口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晚上聽到什麼聲音，不要開窗。”
陳燼想問為什麼，老闆娘已經走上樓梯拐角不見了。
房間在三樓最裡麵，窗戶正對著縣城後麵的山。陳燼把背包放在床上，拉開窗簾往外看了一眼。
山是黑的，山頂上有一層薄薄的霧氣，月光照在上麵泛著慘白的光。
他想起大巴經過盤山公路時，司機說這一帶以前是趕屍的古道，深山老林裡現在還留著不少趕屍客棧的舊址。
那些客棧早就沒人住了，但偶爾有進山採藥的人說，半夜路過那些破房子的時候，能聽到裡麵有關門的聲音。
第二天一早，陳燼在旅館樓下的小吃攤吃了一碗米粉，然後打開蘇沐晴給的那張湘西地圖。
屍王墓所在的位置在地圖上沒有標註，但蘇沐晴用紅筆圈了一個範圍——在縣城西北方向，距離大概三十公裡，屬於一片未開發的原始林區。圈旁邊寫著三個字：找薑黎。
老闆娘從廚房裡探出頭來，陳燼把地圖拿過去給她看，問這個地方怎麼走。老闆娘看了一眼地圖上的紅圈，臉色變了。
“你去那裡幹什麼？”
“找人。”
“找什麼人？”老闆娘的普通話帶著濃重的苗語口音，“那地方沒人住。以前有，後來都沒了。你要找的人，不在這裡。”
“她不住在那裡，但她應該會去那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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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娘盯著陳燼看了很久，然後從廚房裡走出來，坐在他對麵的闆凳上。“你說的那個姑娘，是不是姓薑？”
陳燼愣了一下。老闆娘沒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下去：“前幾個月也有個姑娘來住過，也說是來找人。
她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進山了。走的時候把一串銅錢忘在枕頭底下。我追出去喊她，她回頭笑了笑，說下次來再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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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銅錢呢？”
老闆娘站起來，走到櫃檯後麵翻了一陣，拿出一個鐵盒子。盒子裡什麼都有——硬幣、紐扣、幾張舊版的人民幣。
她在最底層翻出一串用紅繩穿著的五帝錢，銅銹斑斑，上麵刻著的符號和陳燼脖子上掛的那串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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